硬碰硬显然行不通了。陆铮的心如同磐石,已经牢牢系在了那个江南女人身上。哭闹、质问、甚至利用父亲施压,恐怕都只会将他推得更远,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和可悲。
秦雪毕竟是秦雪,是读过书、有脑子的女人。在极致的情绪风暴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像分析教案一样,重新审视眼前的困局。
既然无法直接从陆铮那里突破,那么……就从林晚晴这里下手。
一个阴暗的念头逐渐清晰——她要主动接近林晚晴,和她做“朋友”。
这个想法听起来荒谬,但在秦雪反复推敲后,却觉得大有可为。
首先,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林晚晴的戒心。一个曾经被视为“情敌”的人突然放下身段示好,很容易让对方产生“她其实也没那么坏”、“或许是误会”的错觉。
其次,只有近距离接触,才能更清楚地了解林晚晴的弱点、她的过去,才能找到可乘之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最后,也是最阴险的一点,她可以以“朋友”的身份,潜移默化地离间林晚晴和陆铮的关系。比如,“不经意”地透露陆铮父亲的强烈反对,“好心”提醒她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心疼”地诉说陆铮因为她而承受的压力……这些软刀子,杀人不见血,却足以在日积月累中,动摇一颗本就不够坚定的心。
“对,就这样。”秦雪对着镜子,练习着一个温和又带着些许落寞和释然的笑容,“我要让她把我当成可以倾诉的姐妹,然后……再亲手把她推进深渊。”
她开始耐心地等待机会。
几天后,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了。秦雪打听到林晚晴独自一人去了屯子供销社买些针头线脑。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衣着,脸上挂上那种精心练习过的、带着几分友善和淡淡惆怅的表情,也朝着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人不多,林晚晴正站在柜台前,仔细地看着一板五颜六色的丝线,犹豫着该选哪个颜色给表哥补褂子。
“晚晴妹子?”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晴闻声转头,看到秦雪,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局促。秦雪怎么会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因为陆铮的关系,更应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对手”才对。
“秦……秦老师。”林晚晴有些生疏地回应道,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丝线。
秦雪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紧张,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复杂但又努力显得真诚的笑容:“别这么客气,叫我秦雪就好。你也来买东西?”
“嗯,买点线。”林晚晴低声应着,依旧有些戒备。
秦雪走到她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些丝线上,语气自然地说道:“这个水蓝色的好看,衬你肤色。你是要绣花还是补衣服?”
她这熟稔而平常的语气,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让林晚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补衣服。”她老实地回答。
“补衣服用这个湖绿的也行,耐磨。”秦雪指点着,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晚晴妹子,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
林晚晴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秦雪迎着她的目光,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歉意和释然的神情:“以前……是我钻了牛角尖。有些事,可能让你误会了,也给我自己找了不少不痛快。”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顿了顿,继续用一种带着看开后的平静语气说道:“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陆铮他……既然已经明确做出了选择,我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反而显得难看。”
她这番“坦诚”的话,大大出乎了林晚晴的意料。她没想到秦雪会如此直接地提起陆铮,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放手”和“醒悟”的姿态。看着秦雪脸上那看似真诚的落寞和释然,林晚晴心中原本的那点戒备和敌意,不由得松动了许多。她本性善良,见对方似乎已经放下,自己若再耿耿于怀,反而显得小气了。
“秦雪姐……你……”林晚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秦雪连忙解释,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洒脱的笑,“就是觉得,咱们都是一个屯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个男人搞得跟仇人似的,没必要。而且,我看得出来,陆铮他是真心待你好的。”
她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却又说得无比肯定,瞬间击中了林晚晴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任何一个女人,听到“情敌”亲口承认自己心爱之人的真心,都很难不产生一丝动容。
林晚晴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声如蚊蚋:“他……他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