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凭什么?!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钳,反复灼烫着她的神经。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为陆铮付出的点点滴滴,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精心准备的吃食,那些在旁人面前若有若无的暗示和炫耀……所有这些,如今都成了扇在她脸上的响亮耳光!而那个林晚晴,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顶着一张狐媚子的脸,摆出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不甘、愤怒、屈辱、嫉妒……种种负面情绪在她胸中发酵、膨胀,几乎要撑破她的胸膛。她需要发泄,需要倾诉,需要有人站在她这边,告诉她她没错,错的是那个负心汉和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想到了李梅。对,李梅!她是自己在镇上唯一能说得上话、也多少知道她心思的朋友。虽然白天在办公室李梅的询问让她难堪,但此刻,秦雪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理解她痛苦的人。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那死灰般的脸上恢复一点血色。她换下了那身狼狈的鹅黄色连衣裙,穿上了一件普通的蓝色工装,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刻意营造出一种“我很难过但我很坚强”的假象。然后,她从柜子里翻出父亲珍藏的、平时舍不得喝的一瓶高粱酒,又拿上两个杯子,用布包好,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门。
李梅家就在镇子边上,一个独门小院。秦雪敲开门时,李梅刚收拾完碗筷,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秦雪,尤其是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酒瓶和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秦雪?快进来!”李梅连忙把她让进屋,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将酒瓶和杯子放在桌上,然后颓然坐在凳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李梅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热水,在她对面坐下:“是因为……陆铮的事?”
秦雪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抓住李梅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哽咽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回家后与父亲的对话,断断续续地、带着强烈主观色彩地诉说了一遍。在她的描述里,陆铮是个被狐媚子迷了心窍的负心汉,林晚晴是个手段卑劣的第三者,而她,则是一个付出真心却惨遭背叛的可怜人。
“……梅子,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怎么能这么对我?!”秦雪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麻痹般的快感。
李梅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虽然觉得秦雪有时候太过骄傲,对陆铮的追求也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劲儿,但毕竟朋友一场,见她如此痛苦,同情心还是占了上风。
“唉,秦雪,你也别太难过了。”李梅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陆铮他……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女人的外表蒙蔽了。等他想明白了,肯定会后悔的!”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苍白的敷衍。连李梅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后悔?他不会后悔的!”秦雪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和偏执,“你没看见他今天看我的眼神,那么冷,那么绝情!他心里只有那个林晚晴!他说……他说她是最好的!我秦雪在他眼里,竟然连一个外来户都不如!哈哈哈哈……”
她发出一阵凄凉又带着恨意的笑声,眼泪流得更凶。
李梅看着她这样,心里也有些发毛,试探着问道:“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秦叔不是劝你放手吗?”
“放手?我凭什么放手?!”秦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尤其是那个林晚晴!她凭什么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她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充满了怨毒。酒精放大了她内心的黑暗面,让她平日里隐藏的狠厉和偏执彻底暴露出来。
李梅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秦雪,你……你别做傻事啊!为了个男人,不值得!”
“不值得?怎么不值得?!”秦雪一把抓住李梅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李梅皱起了眉头,她凑近李梅,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亢奋,“梅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我恨不得……恨不得撕了那张勾引人的脸!恨不得让她身败名裂,在屯子里待不下去!”
李梅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劝道:“秦雪!你冷静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那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