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挑衅
    秦雪的嫉妒如同荒野上的星火,一经点燃,便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她不再是那个只是带着羞涩和期待,默默给陆铮送水送饭的姑娘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驱使着她必须采取行动。陆铮只能是她的,她绝不允许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染指分毫!

    秦雪深知,在这闭塞而注重名声的屯子里,人言可畏,亦能成事。她不能直接与林晚晴那慑人的美貌硬碰硬,但她可以动用自己扎根于此多年积累的“资本”——她父亲秦支书的威望、她自身体面的教师身份,以及她长期以来在屯里妇孺间经营的、温婉明理的好印象。

    她的战场,选在了屯子东头那棵百年大槐树下,那里是夏日里妇人们聚集纳鞋底、搓麻绳、交换各路消息的天然“信息集散地”。

    这天傍晚,暑热稍退,凉风习习。槐树下早已坐了好几个妇人,王桂香也在其中,正低头飞快地纳着一只结实的鞋底。秦雪拎着个小竹篮,步履轻盈地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婶子、嫂子们都在呢?”她声音清脆地打着招呼,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从篮子里拿出几把新炒的南瓜子分给大家,“尝尝,自家地里结的,香着呢。”

    妇人们笑着接过,连声道谢,气氛融洽。话题很快从家长里短扯到了地里的庄稼,又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最近屯子里最引人注目的“帮手”——陆铮。

    “要说陆铮这孩子,真是没得挑!”一个快嘴的李婶率先挑起话头,“建国伤了腿,他这忙里忙外的,比自家亲戚还上心!那地里的活儿,一个人顶俩!”

    秦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与有荣焉的无奈。她抬起眼,目光柔和地扫过众人,最终似有若无地在王桂香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温婉地接话道:“李婶说的是。他就是那样的性子,看着冷,心肠比谁都热。责任心太重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赵大哥是他同事,又是在林场出的事,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这才拼了命地想多分担些。”

    她巧妙地将陆铮的一切付出,都归结于他固有的“责任感”和因同事受伤而产生的“内疚”,刻意剥离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对林晚晴个人的特殊情愫。这番话既彰显了她对陆铮“深刻”的了解,又无形中将林晚晴置于一个被“连带照顾”的、无关紧要的位置。

    王桂香纳鞋底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反驳说陆铮看晚晴的眼神可不像只是“责任感”,但话到嘴边,看着秦雪那坦然又带着几分“知根知底”的表情,又咽了回去。她是个直性子,却不傻,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另一个妇人张嫂接口道:“可不是嘛!这林场上下,论人品论能力,谁能比得过陆铮?也就秦老师你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才能跟他说到一块儿去!换了别人啊,怕是连他那个冷脸都受不了!”这话几乎是明晃晃地将秦雪和陆铮绑在了一起。

    秦雪适时地垂下眼睑,脸颊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带着几分女儿的羞态,声音也更低柔了些:“张嫂您快别这么说……他就是那样的人,话少,心思重。我爹常说他是个干大事的,就是性子太独,需要人多理解、多支持。”

    她再次不动声色地抬出了自己的父亲和两家的交情,强调了“理解”与“支持”,这仿佛是只有她才能胜任的角色。接着,她话锋看似无意地一转,提到了自己:“说起来,镇上小学下个月要搞观摩课,校长还让我准备一下,说到时候县里可能会来人检查……这阵子光是备课就忙得晕头转向的。”

    她抱怨着忙碌,语气里却带着一份属于“公家人”的踏实与骄傲。这轻轻一点,便将她与屯子里其他姑娘、包括那个无所依仗的林晚晴,彻底区分开来。她有体面稳定的工作,有看得见的前程,是能与“干大事”的陆铮比肩而立的。

    相比之下,那个依附在表哥表嫂家的林晚晴,除了那张过于招摇的脸,还有什么?没有根基,没有营生,如同无根的浮萍,美丽却脆弱,与陆铮那样的汉子,如何相配?

    妇人们都是人精,岂会听不出秦雪话里话外的深意?她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再看向秦雪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对“未来陆铮媳妇”的认同与热络。有人开始夸秦雪能干,有人感慨她和陆铮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关于林晚晴,则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或者偶尔提及,也带着一种“可惜了那模样,就是身子太弱”、“城里姑娘怕是吃不了咱这儿的苦”的轻飘飘的怜悯,这种怜悯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贬低和排斥。

    王桂香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愈发憋闷。她想说晚晴也很勤快,把家里照顾得很好,想说晚晴识文断字,气质一点也不比秦雪差……可看着秦雪那从容自信、被众人隐隐捧在中心的姿态,再看看自己这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那些辩解的话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只能埋头更用力地纳着鞋底,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懑都扎进那密实的针脚里。

    秦雪将王桂香的沉默和妇人们态度的转变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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