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留足自家口粮、种子,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接着,官府不是来白要,而是拿着真金白银,用官价来买他们多余的粮食!这等于又给他们一条稳定的、将粮食变现的渠道。”
朱由检顿了顿,看着骊倩若有所悟的眼睛总结道:“这样一来农民手里有地家里有粮,还能卖粮换钱。他们能看到日子实实在在的、一年比一年好的希望。这时候,你让他们放下锄头,抛弃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地契,去跟着一个朝不保夕的‘闯王’造反玩命?除非他们疯了。”
骊倩听得入神,不禁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有恒产,有恒心。他们只想过安稳日子自然不愿再去冒险。”
“正是!”朱由检抚掌,“高迎祥那一套,只能吸引活不下去的流民。当流民重新变成有产有业的农民,他的基本盘就瞬间瓦解。他队伍里的人逃跑,是看到了回家过安稳日子的希望。甚至乡民抓了溃兵送官,不仅是为了赏钱,更是为了维护他们刚得到的、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们是在保护自己的果实。”
骊倩眼中露出钦佩的光芒。
朱由检目光重新投向骊倩手中的奏本,笑容里多了几分深邃的意味:“所以,高迎祥的败亡,已经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何时、以何种方式的问题。他的口号已经失效,他的部众正在流失,他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而孙传庭的官军则以逸待劳,民心日益稳固……”
骊倩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奏报最后关于高迎祥现状的描述,小声问道:“那……夫君说这高迎祥,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呢?”
朱由检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靠回软榻,视线投向窗外高远的秋日晴空,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黄土沟壑间那股正在不断萎缩的浊流。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的弧度。
“倩儿,”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淡淡的期待,“我们只需要,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