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侍立在一旁,见皇帝许久不语,小心抬眼看去,却见陛下脸上既无喜色,也无怒容,反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神情。
朱由检确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料到了袁崇焕会擅自出兵,料到了此人会假传圣旨、两头欺瞒,甚至料到了关宁军会有所动作——毕竟十二万大军拉出去,总要打点什么。
但他没料到,会打成这样。
半月三捷,斩首数千,推进二百余里,连破后金辽西重镇——这已不是“有所动作”,这分明是势如破竹。
皇太极在做什么?后金的主力在哪?镶白旗被打残,其他各旗毫无反应?辽河防线一触即溃,守军呢?这仗怎么会打成这样?
朱由检放下战报,手指在案沿轻轻敲击。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辽东的山川地势图,以及记忆中那些关于这个时代后金军力的破碎信息。
朱由检站在舆图前,目光在那片密密麻麻的山川城镇间游移。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西洋时钟在滴答,一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