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袁崇焕
  良久,朱由检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但神情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来人。”

    “奴婢在。”王承恩连忙应声。

    “找孙承宗。立刻。”

    “遵旨。”

    不多时,兵部尚书孙承宗匆匆而至。

    “请看。”朱由检将袁崇焕奏章推过去。

    孙承宗仔细阅毕,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袁元素(袁崇焕字)……操切。”

    “仅仅是操切吗?”朱由检冷笑,“他这是把朝廷当成三岁孩童在戏耍!扣留人质,破坏议略,擅更方略,欺君罔上!”

    孙承宗沉吟道:“陛下息怒。袁崇焕镇守辽左多年,于宁锦防线确有苦劳,在关宁军中亦颇得人心。且如今虏患未平,骤易大将,恐非其时。更兼其奏章所言,看似狂悖,实则……立于不败之地。群臣之中,必有为其‘忠勇’所感者。若陛下此时严惩,恐其狗急跳墙,又或朝野非议,有伤圣德。”

    朱由检何尝不知这个道理?袁崇焕这奏章高明就高明在占据“忠君主战”道德制高点。自己若强行治罪,反而可能被舆论反噬。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就请即刻以兵部名义,行文宁远!告诉袁崇焕。”

    他口述,孙承宗一旁记录:

    “一,驳其请战:虏酋已归,沈阳有备,劳师远征,胜负难料。毛文龙部已奏明退往仁川、平壤休整,难以策应。所谓东西对进,时机已失,徒耗国力,断不可行!着严守关宁,无旨不得浪战!”

    “二,申饬其行:换俘之事,乃朕体恤被掳子民之苦,彰显天朝仁德,自有庙谟,非边臣可妄议。镶蓝旗台吉家眷,着即刻移交朝廷钦差,不得延误!若有差池,惟尔是问!”

    “三,警告其心:为将者,当以朝廷方略为重,以疆土百姓为念。昔喜峰口告急,未见尔出一兵一卒;今日虏退,乃倡言远征。拥兵自重,贻误战机,其过非小!望尔深自反省,恪尽职守,勿负朕望!”

    孙承宗笔下如飞,心中暗叹:这语气可谓前所未有之严厉,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袁崇焕“拥兵自重,贻误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