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这件事,官军才开始“维持秩序”。他们打开被农民军分剩的粮仓,将粮食更为“有序”地分发给周围面黄肌瘦的饥民。更让朱奇樾无法理解的是,那些官军中的文书官竟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空白地契,与那些已经事实上占据被瓜分田地的农民重新签订契约!白纸黑字写明,这些田地自此归耕种者所有,并由官府担保,承诺头三年免征任何赋税!
“反了!都反了!”朱奇樾挣扎着爬到一名看似是军官的人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辅国将军!太祖皇帝的子孙!我的田产!我的家业!你们这些丘八,快帮我要回来!杀了这些刁民!”
那军官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条挡路的野狗,没有任何波动,更别提对“天潢贵胄”的敬畏。他挥了挥手,两名士兵像拎小鸡一样将朱奇樾拖到一边,不再理会。
朝廷兵马在完成这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后,再次如同潮水般退去,返回了延安府。
官军一走,得到喘息之机的高迎祥迅速重新收拢溃散的队伍。这一次,他们的装备因为洗劫了众多地主乡绅而得到了极大改善,士气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涨。一名脸上带着刀疤、显然是头目之一的农民军,带着嘲弄的笑容,走到瘫在地上、如同失了魂的朱奇樾面前。
“啧啧,辅国将军?龙子龙孙?”那头目嗤笑道,用沾着泥污的鞋尖踢了踢朱奇樾,“瞧瞧你这副德行!连朝廷都不管你死活了,你这爵位,顶个屁用!”
朱奇樾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对方讥诮的眼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却说不出话。
但那头目已经失去了耐心,眼中凶光一闪,手起刀落!
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朱奇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最后看到的,是自家庄子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屋檐,以及灰蒙蒙的天空。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他这“天潢贵胄”,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