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诏狱众生相
  田尔耕是反抗最激烈的一个,也是被折磨最惨的一个。此刻的他,衣衫破碎,浑身伤痕累累,新伤叠着旧伤,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

    因为得罪人太多,加之他肚里确实藏着太多秘密,狱卒们在得到某种默许甚至暗示后,将种种手段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负责此间的小官见皇帝亲临,极力想要表现谄媚地解释道:“万岁爷,这田逆骨头硬,不用重刑不肯招认。下官这也是为了替皇上分忧……”

    说着,他指挥手下现场“演示”起来。

    只见田尔耕面前架着十几根粗大的牛油蜡烛,同时点燃,炽热的光芒和烟气直扑其面门,令他双眼刺痛,根本无法阖眼。

    与此同时,另一名狱卒则用一根短木棍,蘸了旁边水桶里的冰水,反复用力捅刺田尔耕后背的肾俞穴!

    一前一后,强光炙烤无法入睡,肾俞穴被冰冷棍棒反复重戳,这种冷热交替、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让早已虚弱不堪的田尔耕发出非人般的凄厉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着。

    “啊!皇上!罪臣什么都认!求求……让罪臣睡一觉……就睡一觉……”田尔耕看到朱由检,如同看到救星,哭嚎着哀求,精神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

    朱由检身旁的骊倩,何曾见过这等惨状?被朱由检握在手里的小手不安地悸动了一下。

    朱由检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并未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目光却依旧冰冷地注视着惨叫的田尔耕,语气平淡地对骊倩说道:“爱妃可是觉得他可怜?”

    骊倩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不敢言语。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那你可知,这诏狱中多少酷刑,诸如‘剥皮实草’‘锡蛇游肠’,不少便是此獠为讨好魏忠贤而发明或‘发扬光大’的?他最喜对不肯屈服的忠良之士用‘三日一刑,五日一打’之法,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多少铮铮铁骨硬汉,最终被折磨得屈打成招,家破人亡?”

    朱由检侧过头看着骊倩苍白的俏脸,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爱妃不妨想想,若是你挨上此人一顿毒打?”

    骊倩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她连忙摇头,吐了吐舌头,声音带着颤音道:“陛下快别吓臣妾……臣妾这身子骨,怕是……怕是挨不了一下子。”

    朱由检不再多言,拉着骊倩转身离开这充斥着绝望与痛苦的深渊。

    他要看看几天后的当堂审理,这些人是不是还像今天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