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胆?”元时亦凑近,经他这么一说,是有些像,“丁老师爱人真有创造力。”大概是受了丁除所捡的那枚稀罕物的启发。
“嗯,尝尝看。”
颜屿没碰那块海胆糕,独一份的东西,他理应先让给她。
元时亦微端起左手在下方接着,她怕这小玩意儿被她捏碎。外壳酥酥的,裹一层薄薄的油,气味香甜,并不腻人。
轻咬一口,酥脆的皮下是软糯细腻的白馅,质地绵软,慢咽下,满口回甘。
“哇,好好吃啊。”元时亦两个眸子噌得亮起,糕点类的食物她吃得不多,这样的点心,食材里通常会额外增添花瓣花汁以作辅料,原材原质倒还好,怕的就是浓缩类香精,而面前这些,明显是没有的。
纯手工制,纯天然,无添加。
美观又美味。
难得遇到合心意的点心,她不由得多咬了口,拇指跟食指间只剩下小小一部分,她吃得餍足,差点忘了身旁男人。
“嘶,抱歉抱歉,我没注意,还有一点点,给你。”元时亦抬手递到颜屿嘴边,他刚吃完一枚白梨糕。
颜屿没接。
元时亦手指顿住,她是不是又有点馋了,明明她很少这样,在口腹之欲这一块,她一向很自律。
还是说,他不想让她喂呢?
手腕缩回的这一刻,颜屿俯首过来,微张嘴唇,在元时亦未能反应时,伸出舌尖舐去了她嘴角的那点细碎末。
软而烫的贴碰,像触电般顺着唇瓣一路麻至头皮。
脑袋一阵长鸣,元时亦整个人跟烧开了般,热气滚滚往外冒。
“嗯,的确很好吃。”颜屿双眸似浓雾,稠得拨不开。
元时亦咣一下手抖,指尖颤栗到要掉落的糕点被颜屿匀称的长指握住,“你喜欢的话就都吃掉吧,我只尝一点就够了。”
哪一点?
她嘴上这一点?
元时亦咬嘴唇,动作扯到嘴角那点,还燃着,滋滋冒火花。
嘴缝露出声音,瓮声瓮气,“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
“如果你讨厌,可以推开我。”
扯!
他就碰一下,还用得着她推吗!
偏回身,她把剩下那点重新放回盒中,“不吃了。”
倒也不是生气,就是太不设防,一点准备也没有,直愣愣接受,全由他主导,没主动权,没安全感。
颜屿怕她恼,在海胆糕落下的瞬间又紧接着将它拿起,老老实实吃完,然后认真问,“不然,你也尝回来?”
元时亦:“……”
那横竖都是她吃亏呗!
这个心机男!
见她不作声,颜屿安安静静坐着,在等,等她表态。
元时亦两眼不看身外人,一本正经。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颜屿的嘴唇很好看,边缘线条分明,带一点并不干燥的唇纹,唇瓣饱满却不算厚,许是因为这一处五官,中和了眼部深邃,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凌厉。
也看起来,很好亲。
她可以矜持,但也能够主动。
没人规定女人不能大胆,前提是她心甘情愿。
反正亲都亲了,没谈恋爱就亲嘴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不准谁占谁便宜。
元时亦指尖点算剩下的花糕,点到这个就同意,点到那个就不同意,现在是她的主场,她说了算。
这男人既然心机到上交主动权。
那就给她乖乖等着,听凭发落。
啧,点到了同意。
可她还是说:“不尝。”
没办法,谁让他耍她那么多次,她活学活用,也不过分吧?
得到答复,颜屿却没反应,不吭声,无动作,元时亦好奇,眼神探过去,而这一眼立刻将她拉回来岫围镇那日,飞机邻座上,他就如当下这般,闷闷的,落寞的,委屈的。
停!
那一次她就因为他这副模样而生出一点心疼,这次她一定要心硬一点,绝不能——
丢,他为她精心准备礼物,而她还在苦兮兮地挑选中。
盔,他说他能等,那她干嘛不提前给他点奖励?
弃,只是碰碰嘴角皮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甲……
行吧,她投降。
颜屿眼下铺一层淡淡乌青,想来是最近这段时日的赶工还未能恢复好,虚拟的花和仿真的花,于他而言,无论哪一项,都不会如真花般唾手可得,他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倾注很多情感,才能将这两份礼物完整地送到她面前。
元时亦侧身,她尝,尝还不行吗?
依次吹响的号角在恭送即将冲锋陷阵的战将,号角嘹亮,推战将勇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