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海浪有从左往右打的趋势,结合他闭眼前丁除去往的方向,他将目标地锁定在元时亦左侧区域。
感受到身下人在微微发抖,颜屿眉头深深锁住,右掌不由自主地覆上她的后脑勺,“别怕,我会找——”一个浪花突然在此刻掀出,“找到他了。”
元时亦急促地喘息着,直到颜屿将那四个字说完,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颜屿将救生圈上的绳子递到她手心,“还能游吗,那边有一点远,你跟在我身后游过去,我们一起拉丁老师上来,好吗?”
大脑搜索到“丁老师”三个字,元时亦想也不想地吐出一个字,“好。”等她下意识把这话回答完,才骤然回神,“啊!好好!我跟你身后。”
她听话地抓住绳子往手上绕过两圈,却在这一刻陡然意识到,颜屿没有戴泳镜,他眼睛里的是隐形,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不不,应该你跟着我,你告诉我他在哪,我去救他,你没有在公开水域游过,你会有危险的!”
颜屿微愣一瞬,随即噙着笑很快地揉了下她的头,“你在说什么呢?”
只一个眨眼,颜屿就立刻消失在她眼前。
感受到手上的拉力,元时亦赶忙往那个方向游去,原来丁老师在她的左侧区域,他们二人与游泳圈几乎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而浪除了往岸上推外,还在往右打,她的声音是没办法笔直传过去的,尤其是,她的重心一直放在游泳圈上,完全没想过丁除会在她的正左边,而不是更深处。
“往回游!”颜屿喊声传来,元时亦毫不犹豫地调头回岸。
身后阻力时隐时现,元时亦的心跳总算是能缓和下来。
他接到丁老师了。
……
颜屿简单给丁除做完紧急救助后,丁除连着吐出好几口水,慢慢转醒过来。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镇内医院赶,直至医生说出“没事”二字,五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而这一突发事件,也惊动了大导演江燚。
确认完丁除没有问题后,他将头垂成鸵鸟状的方想拉到角落一顿痛批。
要不是这家伙的一场心血来潮,也不会出这样大的事。
“江导,不怪小方,是我自己要去捡贝壳。”丁除靠坐在病床上,“他们还专门给我准备了游泳圈,是我没有这方面经验,不知道远处的浪会这么大。”
那时他在水下找海胆壳找入了迷,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海胆壳后,他没忍住往深处走了点,只是他人在游泳圈内,想要探到底部,需要往下沈一沈,就在他松开手往下踩时,一个浪迎面打来,直接将身上的防护措施给掀飞出去,等他反应过来后,脚已经无法踩到底了。
他浅浅叹了口气,只可惜他捡的那些海胆壳都掉回了海里。
听见丁除的叹息声,元时亦猛地想起颜屿将丁除推上岸后,交给了她一样东西,他说丁老师除了抓着衣服外,手里还捏着这个,当时他只顾救人,不小心把这东西打掉,好在没有冲远,他重新将它捞了回来。
元时亦听着就一阵后怕,她怕颜屿因为它,而一时松了手。
“对了丁老师,这个给你。”元时亦将它从包中拿出。
一枚巨型海胆壳立刻出现在众人面前,丁除双眼倏然亮起,“这是……”
元时亦点点头,“你当时捡的。”
太好了太好了,丁除喜不自胜,居然没有都被他弄丢,还留下一个!
而且还是他最满意的一个。
“我的妈呀,这么大!”方想眼睛都看直了,“难怪你当时想去捡它。”他都忘了自己还在被怒批中,完全没意识到自身处境。
江燚被他这一下给气笑,无奈地叹一口气,他摇着头退出单人病房。
方想的确有错,但他认了错赔了罪,丁除也没有怪他。
真要说起这件事的源头,那还是在他这位导演身上,若不是他想实景拍摄,也不会让方想找到出去玩的机会。
而这件事也给他敲了一记警钟,公开海域太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产生无法预计的后果。拿出手机,他给场地负责人打去电话,将这一计划取消掉。
众人陪在医院忙活到晚上九点,直到丁除实在顶不住几个小辈的照顾,严肃地下达逐客令,几人才不得不离去。
九点半,五人抵达酒店。
“我扛不住了,先上去睡了。”回来时是颜屿开的车,周泽洋一上车就打盹,没人敢让他疲劳驾驶。
方想则和舒妤出去觅食,他俩因为太过内疚,晚饭时间都在四处拿报告取药没能好好吃饭。
元时亦和颜屿下完车,一前一后踏进酒店,登入电梯。
颜屿没有按楼层,在元时亦眼神探来时,他回视过去:“我有话想跟你说。”
元时亦一路忐忑地往房间走,她不知颜屿会说什么,也不知心底涌出的那点期待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