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右手,元时亦顿了顿,将手背落至他的颊侧。
然后,轻贴。
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相碰。
元时亦手背立刻收回。
好烫。
灼人、烘软、陌生。
待心中平复,元时亦再次将手探上去,贴得久了些。
“量体温了吗?”她小声问身旁的施鎏。
施鎏小脑袋啄了啄,“量了,38.8度。”
这个度数,必须得吃药了,元时亦转过身,“药在哪儿?”
施鎏指指沙发前的矮几,“在那边,我去拿。”
元时亦刚要抬腿,薄毯下的人忽然伸出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的炽热传进腕骨,没有隔着防晒服,而是肌肤相贴,像一团燃烧的焰。
元时亦手指本能地蜷曲了下,回头,颜屿并未睁眼。
不想让她走吗?
生病的男人总是很脆弱,她理应顺着他。
漂亮的粉唇微张开,“好,我不动。”
元时亦沿着床边坐下,低声问取来药的施鎏:“他怎么突然发烧了?”
“颜叔叔早晨起床就有点烧,”施鎏凑到元时亦耳边解释,“他昨天回来说爬山太热,就去洗了个冷——”
“——水澡。”
“水。”
颜屿终于将眼皮撑起,然而声音太沙哑,根本挡不住施鎏的“热心陈词”。
“嗷嗷嗷,水!”玻璃杯摆在床头柜,只是里面的水在之前就被颜屿喝完了,“我去倒。”施鎏拿起杯子就要跑,却被元时亦拦下,“我去吧。”
也不能什么都让小朋友干。
这回颜屿没有再阻止她,默默松开了手。
端来一杯温度适宜的水,元时亦取下颜屿额头的毛巾,将它递给施鎏,“把这个拿去帮姐姐洗一下可以吗?”
“嗯嗯。”施鎏收到任务,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卧室。
元时亦将杯子送过去,俯下身,“自己能吃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很浅的“嗯”。
打开包装,元时亦把退烧药从药板挤到颜屿手心,“两片。”
盯着颜屿老老实实把药吃完,元时亦也像昨天那般低下头把脸凑到他面前,“发烧了为什么还要玩游戏?”
一双长眸垂下,躲闪着完全不敢看面前之人。
“游戏有那么重要吗?”
游戏有那么重要吗?
那个晚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这句话居然会从她嘴里说出来,颜屿不自觉轻笑一声。
无奈之意传来,元时亦才意识到这话对她来说有多么不符人设,她也跟随着笑了下,那点因为颜屿不注意身体的小火倏然熄灭。
虽然,她还不明白颜屿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笑她。
扶着颜屿的肩臂,元时亦帮他在床上躺好,“睡一觉吧,睡醒应该就没事了。”她将薄毯搭严实,最最最重要的是,肚子不能着凉。
“嗯,”雾面的黑眸盛着水汽,将期待蕴藏其中,“那你呢?”
“我就在客厅。”元时亦承诺他,“等你醒。”
“好。”颜屿总算闭上了眼。
……
两小时后。
颜屿睡了一个满足的觉,烧已退去大半。
他的房门没有关太严,是客厅两人怕听不到他的动静。
拉开虚掩的门,颜屿静静靠向门框。
客厅地毯中央,一大一小正聚精会神地坐在地上,拼乐高。
“小元姐姐,是这块吗?”施鎏将手心的东西举到元时亦面前,音量小小的,生怕打扰“沉睡的巨兽”。
“对,就是这个,小石榴真棒。”元时亦也悄声回他。
乐高是他从沪城回来时给施鎏带的礼物,施鎏这两天只搭了个底基,而现在,二人已经将这只星舰拼出了大致轮廓。
颜屿嘴角不自禁扬出弧度,他好像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放松过。
海面荡出波浪,映出金黄日光,温暖又动人。
只是有一件事他还瞒着她。
他该跟她说实话了。
颜屿心中响起鼓声,缓慢启唇:“元时亦。”
地毯上的女人被猝然出现的声音惊吓到,捏于指尖的积木块坠落,在地面上轻弹两下。
元时亦抬头,颜屿正伫立于门边,在看她。
海水永远柔软,只要揭开那层覆盖的纱。
黑宝石刹那间发了光,“你醒了?”
太亮了。
亮到他心尖颤抖。
颜屿目光闪烁开,虚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