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知道。”夏季指指颜屿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帮她带的美瞳。”
夏季撑桌子的手一滑,“你们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四年前。
也是中午这个时间,夏季扒着盒饭闯进颜屿办公室。
那时他们刚搬进这栋新的大楼,颜屿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收拾。
于是,他就看到桌上摆放的一张相片。
是一位年轻的漂亮女孩,她手里捏着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对镜头露出明媚的笑。
夏季拿起来仔细端详,“这好像是个明星吧,有点眼熟呢。”
他知道颜屿有个暗恋多年的女生,还以为相框里放的是她的照片。
“没想到你小子还追星啊。”他放下东西,却撞见颜屿慌乱的眼神。
“等等,你喜欢的,”夏季哽了一口,他刚咽下一块红烧肉,有点噎嗓子,“不会是她吧?”
颜屿将相框藏到身后,声音略显僵硬,“不可以吗?”
夏季瞪了瞪双眼,“我是说喜欢,不是追星那种欣赏。”说着他倒退着去把办公室门关严实,顺便拉下百叶帘。
颜屿不明白夏季为什么这么紧张,好像他做了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说的就是喜欢。”
夏季把饭盒往桌上轻轻一摔,“狗屁,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他抠着脑袋,回忆半天,“梦,梦男,对对对,就是梦男。”
“你这是梦男!”
“梦男是什么?”颜屿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做梦、幻想,”夏季结巴地解释着,他其实也不太清楚“梦男”的准确意思,只是刚才听手底下的小姑娘们讨论男明星,提到“梦女”一词,他好奇问了一嘴,没想到转眼就在这里碰见一个现成的,“幻想自己跟明星谈恋爱。”
“具体的我不懂,你去百度。”
颜屿不用他说就知道要去搜一下这个名词,这两个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话。
搜索结束,印入眼帘的,是“虚拟”、“幻想”、“不切实际”、“无法理解”这类贬义性词语,言语中明明白白指出,他们这类人都是在,做梦。
“你看你看,幻想与虚拟角色建立情感联系,也包括部分幻想与明星发展感情的粉丝。”
耳边传来一阵毫无感情的朗读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坠入心底的尖刀,将他最宝贵的那块土地扎出伤痕。
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不是明星。
那时她不过是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女孩,十四五岁的年纪,而他即将步入高三。
他以为她是他的校友,然而他在学校里翻了一个遍,也未能找到一点与她有关的痕迹,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年纪。
直到,高中毕业的暑假,他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身影。
原来,她叫元时亦。
后来,他搜到她的微博,看她分享日常,知道她中途改学表演,知道父亲给她送的成人礼,知道母亲为她做的糖水甜品,他去看她第一次话剧演出,送她手工制作的礼物。
可她从没记得过他,她以为,他只是她的粉丝。
颜屿嘴角紧绷,最终只憋出一句,“我不是梦男。”
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他早在她成为明星前,就见过她了。
夏季刚要反驳,陡然间想起什么,双眼又睁大一圈,“我说你好端端的,怎么想着要等赚了钱找非也老师买影视版权。”
“不会就是为了她吧?!”
“不是。”颜屿立刻否认出声,随即又很快改口,“不全是。”
他只是想增加一个认识她的途径。
如果他能通过影视化这条路进入娱乐圈,是不是就有可能接触到她?
“那你这还不是梦男吗?”
“我不是。”
“那你没有幻想过跟她在一起?”
颜屿脸色发青,直接将网页关闭,“你以后不敲门不准进来。”
夏季也没能想到,四年后,颜屿真的找到了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
晚上十点,山谷夜戏。
元时亦从开拍起就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找不到入戏状态,江燚将她的镜头放在了后半夜。
好在另外三人拍摄的内容还有很多,她可以趁此机会再好好调理调理。
坐在江燚身旁的工作椅上,元时亦一只手拿着剧本,一只手捏着小巧的美瞳包装盒。
只剩最后这一副了。
她抬头望望不远处的拦路牌,那是人员进出的位置。
下一秒,一个小包裹出现在眼前。
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