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乔瑾目光锐利,瞥见一个半开着、里面堆满废弃泡沫雕塑和幕布的巨大集装箱。
她当机立断,拉着陈路亚闪身钻了进去,同时迅速将入口处的幕布拉扯下来,遮掩住大部分空隙。
集装箱内空间狭窄,充满了颜料和灰尘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缕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暴躁的F国俚语叫骂声由远及近。
“妈的!跑哪儿去了?”
“分头找!肯定就在这附近!”
“找到那个臭女人非给她点颜色看看!”
脚步声在集装箱外徘徊,甚至有人用力踹了一脚集装箱的外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两个人在狭小、昏暗、充满未知危险的空间里,这种紧密的依靠带来一种奇异感。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阳光和洗衣液的清新气息。
她微微偏头,想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却不期然地对上了陈路亚近在咫尺的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里面映着从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也清晰地映着她的轮廓。
“姐姐……”他极轻地唤了一声,气息拂过乔瑾的耳廓。
乔瑾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微痒的感觉从耳根蔓延开。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是冰冷的集装箱壁,无处可退。
就在这时,外面的叫骂声和脚步声似乎渐渐远去了。
“好像去那边了!”
“快追!”
危险暂时解除。
陈路亚似乎也察觉到了乔瑾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脸上不同寻常的热度。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般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乔瑾的肩上。
他的靠近更加直接,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T恤面料熨烫在乔瑾的肩颈皮肤上。
乔瑾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比自己更快的心跳。
“没…没事了。”
乔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保持距离,“他们应该走了,我们出去看看。”
陈路亚这才有些不情愿地直起身,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她。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集装箱里出来,确认那帮人确实已经离开这片区域后,才松了口气。
经历了一场虚惊,艺术节是没法继续逛了。
陈路亚坚持要送乔瑾回酒店。
快到酒店门口时,他再次鼓起勇气,眼神期盼地看着乔瑾:“姐姐,明天……你还有空吗?
我知道另一家很棒的咖啡馆,或者我们可以去塞纳河畔坐坐?”
乔瑾已经彻底从刚才那短暂的暧昧氛围中抽离出来,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她看着眼前热情洋溢的少年,她欣赏他的阳光和真诚,但这份过于炽热和直接的情感,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不了,我明天需要整理行李,准备回国了。
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艺术节很有趣。”
陈路亚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甘心:“姐姐……可是我……”
“再见,陈路亚。”乔瑾打断了他可能再次出口的告白,对他笑了笑,笑容礼貌而疏离,“祝你一切顺利。”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酒店旋转门。
回到酒店房间,乔瑾脱下风衣,看着领口那枚齿轮胸针,脑海中闪过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和黑暗中近在咫尺的呼吸,不由得轻轻吐了口气。
真是……混乱的一天。
她洗了个澡,刚吹干头发,准备查看一下邮件,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听筒:“Hello?”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乔瑾。”
是江之衍。
乔瑾有些意外:“江之衍?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
“还没有。”江之衍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听说,你今天玩得很愉快?甚至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林恒汇报的?
“只是碰巧遇到,去艺术节逛了逛。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乔瑾尽量轻描淡写。
江之衍的声音沉了下去,“乔瑾,我记得我提醒过你,离那些不明底细、心思不纯的人远一点。”
乔瑾蹙眉,“他只是个孩子,心思简单。而且你跟我只是合作关系,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