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男人的身躯远比看起来要沉重，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
“喂！江之洐！”
乔瑾的脸瞬间红了，以为他又在玩什么把戏故意逗她。
她有些气恼地想要推开他，“别闹了！快起来！”
然而，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心头一紧。
江之衍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烫得惊人。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也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不正常热度。
乔瑾这才意识到不对，她费力地撑住他，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居然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乔瑾惊呼，之前的旖旎和猜测瞬间被担忧取代。
回想起来，他今天在咖啡馆出现时，脸色似乎就比平时要苍白一些，说话的气息也比往常沉一点，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江之洐靠在她身上，呼吸有些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身体的重量更加向她倾斜。
原来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舒服。
可能从早上，甚至更早之前就开始发烧了，却一直强撑着处理了楚陌安的威胁电话，安排了刘教授的出现，镇住了咖啡馆的场面，还平静地开车送她们回来……
乔瑾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乔瑾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浑身滚烫意识有些模糊的江之洐弄进了公寓。
江之衍紧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乔瑾不敢耽搁，连忙找来医药箱，找出退烧药，又去拧了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然而江之洐却很不配合，乔瑾喂药的时候，他眉头紧锁，牙关紧闭，抗拒着陌生的药味。
乔瑾无奈，只能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低声哄着。
“江之洐，张嘴，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许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最终微微张开了嘴。
乔瑾赶紧将药片和水喂了进去，看着他喉结滚动，将药咽下，她才松了口气。
江之洐烧的犯糊涂，偶尔会发出一些模糊的呓语。
乔瑾凑近了，才能隐约听到几个断续的词。
“妈……别走……”
“冷……好冷……”
“为什么……不喜欢我……”
“……不是我……”
这些零碎的词语，像一把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乔瑾的心上。
她想起之前他提到过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父亲不喜，佣人苛待的童年……
看着他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乔瑾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又找来被子仔细地帮他盖好。
药效渐渐上来，江之洐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体温似乎也降下去一点。
乔瑾守在他旁边，不敢离开，怕他反复。
不知不觉，她也靠在沙发边，疲惫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之洐悠悠转醒。
高烧退去后的虚弱感席卷而来，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额头上还搭着一条已经温热的毛巾。
他微微侧头，就看到了靠在沙发边缘，蜷缩着睡着的乔瑾。
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眼睫下有着淡淡的阴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一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安静睡颜的轮廓，有一种平日里见不到的柔美与恬静。
江之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隐约记得是她费力地把他弄回来，喂他吃药，帮他冷敷……
还有那些在他意识模糊时，听到的温柔又带着焦急的安抚声。
他轻轻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将她脸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温热的皮肤，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乔瑾似乎被这轻微的触碰惊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病后的慵懒和深邃，像幽深的潭水，要将人吸进去。
而乔瑾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蒙。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