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终于确信自己已经安全到达,那种长时间绷紧的神经突然一松,反而让人在眼神里看到了某种东西。
他没有等后面的车辆全部到达,向站在卡车上的军校学生们招了招手,那个手势带着某种仓促的感激与告别,随即转身,快步向中美号专机走去。
有人后来回忆,他走向飞机的步态有些急促,"连爬带走地上了飞机"--那个"连爬带走",是历史留下的一个极为真实的细节,没有任何修饰,却把那一刻的狼狈与迫切刻画得入木三分。
等他在机舱里稳住身形,靠在一侧窗口,向外挥手告别胡寿山等人时,发动机已经轰鸣起来。
中美号专机滑上跑道,加速,腾空,钻入漆黑的夜幕。其他侍从和幕僚乘坐的美玲号,紧随其后飞上天空。
成都的灯火在机窗下迅速变小、变远、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最终消失在滚滚的云层之后。
江开思俯视着脚下的大陆河山,胸中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名状的复杂情绪。悲怆、不甘、愤恨、还有那一丝不敢承认的庆幸,庆幸自己终究活着出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架飞机起飞后不久,成都城内的炮声开始密集起来。12月27日,成都宣告解放,70余万蓉城市民涌上街头,欢迎解放军入城,欢呼声与锣鼓声响彻整座城市,与那个寂静的离去之夜形成了一种命运的对照。
而对于江开思一行人来说,那一夜的离去,就是永别。
成都一别,老江再没有踏上大陆半步。
他们还不知道的是,飞机要途经的广州,此时已经被解放军第15兵团接管。而老江的座机,差一点在广州城被击落。
广州失陷如此重要的消息,离开成都的江开思竟然不知道。中美号从凤凰山机场起飞前,还与广州的白云机场进行过联系,通报专机要途经广州的事情。
广州陷落,高层却丝毫不知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可见此时国民党阵营内部是多么混乱。
江开思专机要从广州上空经过的消息,报告到解放军十五兵团司令部后,兵团副司令洪将军的第一反应就是干。
他立刻打电话问机场负责人:"有没有把握让他迫降?"对方斩钉截铁:"我们有战斗机,有好飞行员,拦截没问题。实在不行,高射机关炮伺候,保证打下来。"
说完这句,机场方面也一针见血地补了一句:机上人员基本全军覆没
洪将军在这会儿卡壳了。他不是在犹豫自己敢不敢开火,而是这事已经超出一个战区副司令能单独拍板的范畴:
如果真的是江开思,那这扣扳机的一瞬间,等于直接决定了一个政权领袖的生死。这件事的分量,比歼灭一个军、一个兵团都大太多。
可以说,这不是“战役级”的决策,而是“国家战略级”的。一个有经验的指挥员,越到这种关头,越知道该把问题往上提。
洪将军心跳加速,知道这事太大,不敢擅自决断,将情况汇报给了广东省主席、华南军区司令、中南局代书记叶宜伟。
省领导沉默了几秒,说:"这是大事,得请示中央。你把情况报告中央,我的意见是原地待命,暂不开火,等待中央指示”。
洪将军立刻给中央发电报,但中央一直没回音。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场的人不断催问,说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洪将军急了,再次找省领导:"北京有回音吗?"
"没有。"
"那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就不能干!"
洪将军急了:"干脆先斩后奏,先打下来再说,不然让头号战犯跑掉,太可惜了!"
这次电话那头的语气变得有些坚决:"可惜也好,不可惜也好,反正中央没有回音,就不能干!"
见此,洪将军只好放弃。
(以上为真实历史事件,非杜撰)
下午3点左右,江开思的飞机从广州上空飞过,飞往台湾。在飞机舷窗边俯瞰广州城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万劫不复。
不过当他看到广州城里,插在各高楼、大桥上无数面红色旗帜后,才恍然醒悟,广州城已经被占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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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八日返回曼德勒的孙义成,与美国驻缅甸大使帕特里克·麦康纳进行了几次会晤,目的自然是落实自己美国之行后的一些事项追踪。
根据与华盛顿的商谈,美国方面将出面与法国进行沟通(施压),劝说其将法属印度支那移交给缅甸。
不过巴黎方面显然对此很是抵触,磨磨蹭蹭。见此,孙义成决定先让法国人吃一点亏,然后再让美国人出面。
就在孙义成前往北平参加开国大典的时候,原本被压缩在各地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