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曌瑛满足地彻底昏睡过去。
***
日光如丝帐一般倾洒下来,孙曌瑛一只手扶上额头想要遮挡刺眼的阳光,仍然被照得睁不开眼便翻身滚到了床塌的最里边。
孙玄影单手端着一碗汤水走了进来,转身用一只脚合上了门。
碗底在桌子上磕出一声脆响,孙玄影叉开腿,架着手肘道:“醒酒汤,快喝。”
孙曌瑛回头一看,不禁有些惊讶,这猫妖什么时候如此通人性了?
“你怎么会懂得这些?”阿曌盯着他上瞧下瞧,想看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让谁狸猫换太子了。
还是说……他之前也被别的姑娘收养过,学了这许多的花样儿,孙曌瑛顿时眯着眼睛审问道:“说,你之前是不是有过别的主人?”
“你说什么胡话,”孙玄影眉头皱巴巴,一脸嫌弃,而后柔声解释道:“我看那天吃暖锅,咱们走的时候,蒋夜点一碗这个给周若羽,说是喝完酒第二天会头疼,喝这个管用。”
“哎~你们人类真脆弱。”少年摇摇头,一番感慨。
“嘁,你这个一滴酒就能放倒的小白菜就别在这嘲笑别人了吧。”孙曌瑛才不会在嘴上吃亏,手里捏着孙玄影的把柄和弱点说话底气都足了。
阿曌自顾自收拾着随行的衣物,半刻身后都没有动静,她有些好奇转身去看,结果发现孙玄影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你笑什么?”
半晌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一滴酒就倒?”
孙曌瑛不解:“般若村那天你不是喝了一杯就那样了吗?”
少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将茶盏转着玩儿,脸上是意味不明地笑。
阿曌瞬间反应过来,气上心头,恼羞成怒:“你骗我?!”
“那天晚上你是装醉的?所以你知道我在套你话了?”
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吊儿郎当的姿态,孙曌瑛越是恼怒他就越是洋洋得意。
孙曌瑛一下子扑了上去,双手虚虚地掐上他的脖子,将他推得向后仰去。
孙玄影笑的更加肆意,直勾勾地盯着孙曌瑛气鼓鼓的脸,眼底荡起了层层涟漪。
“快喝吧。”
玩笑过后,孙曌瑛开始收拾包裹,孙玄影在一旁玩弄茶盏。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少年漫不经心地问着。
“眼下没什么事,我要启程去京城述职了,你……也考虑一下去处吧。”
当啷一声,桌子上的茶盏从孙玄影手里掉落在桌子上,如陀螺一般转了两圈滚到了桌子的边缘,眼看着要摔在地上,孙玄影从桌子下凌空接住。
少年的眼神有些发虚,随后握着茶杯的手开始颤抖,手指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孙玄影一下子旋身扑过来捏住少女的肩膀,瞪圆了双眸满是惶恐神色,黑得发亮的星眸里铭刻着阿曌的脸庞,这张脸这个人他要永远留在身边……
“你要丢掉我吗?”
孙玄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瞳孔止不住地颤抖,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以为你昨日只是玩笑……你真的要丢下我?”
孙玄影一下子将少女揉进怀里,两只精瘦的手臂死死箍住阿曌的肩膀,她被孙玄影的钢筋铁骨硌得生疼,胸口逐渐感觉有一些喘不过气。孙曌瑛像一只被捞上岸的鲤鱼拼命拍打着孙玄的后背,可没想到她越是挣扎着想要挣脱出来,孙玄影越是更加着急,手上的力道愈加重了。
只要他想,就可以轻易地将我碾碎,那股恐惧感又攫住了少女的心脏……
孙玄影足足比孙曌瑛高了一头,整个人倾覆下来将阿曌推到了墙角,孙曌瑛感觉自己的双脚几乎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失去了支点。孙玄影的劲道总是一次又一次刷新阿曌的认知,原来他说人类如此脆弱,不是调笑,是发自真心的。
她已经紧闭双眼做好了脑袋被狠狠磕上的准备,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孙玄影已经腾出了一只手抵住了墙,她才将将稳住了脚下没有摔倒。
“不是你先松开,我能跑去哪啊……”孙曌瑛见状只能嘴上先服软,哄着他冷静下来再说。
“我只是有公务在身,我得去京城述职啊。”
“我不能跟着你吗?”孙玄影立刻接上,两只圆圆的眼睛里血丝凸起,晶莹的泪滴摇摇欲坠。
阿曌斟酌了措辞,害怕自己一个字用错眼前的人就会破碎一地:“你跟着我做什么,你难道……难道没有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孙玄影无言,只是摇摇头而后垂眸缄默不语,泪滴啪嗒啪嗒地往下坠打湿了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