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银票被他随意地拍在桌子上,阔气十足地连找头都没要。
孙玄影一根手指挑着那微微泛着旧色的白袍就往暗巷里走,只一瞬,白衣便被紫色的焰火烧成了渣,连剩下的灰烬都被他重新挑了个风口一把扬了,仿佛如此那关于冥渊的一切就都可随风四散不见踪影。
孙玄影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猝不及防间,身后凭空飞来一记绳索。
索套一圈绕一圈紧紧缠绕在少年身上,他瞬间动弹不得,退化成一黑猫在地上扭动挣扎。
“大哥,就是它,抓住了!”
远处跑过来三个大汉,将手中的麻袋一罩,扛起就跑。
一路上孙玄影被扛在肩上颠簸,中间的络腮胡在这腊月里却满头大汗,一脸横肉说道:“我就说城里有猫妖,你们还不信,这下大家伙儿有新玩具了!”
这绳索十分诡异,以前也经常踩到猎人的麻绳网兜,以妖的力气,普通的绳子断之如吹灰,可身上的绳索他越使力,勒得越紧,怕是专对妖兽所制且附了束妖咒术,孙玄影透过麻袋的洞眼儿看到自己应该是进了某个山洞。
满地的赤土……
这还是在赤枫山?
山洞里别有洞天,洞外是上坡,可进了洞内却是在下行,下坡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孙玄影感觉自己要被绳子勒到窒息了。
通过了几道机关门,他被一下子扔在了地上,四周各种兽类嘶叫的声音不绝于耳,那络腮胡子转身离去,石门重重合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阻断。
“别费劲了,这绳子你挣不开……”
须臾,一旁传来喑哑的声音,孙玄影立刻警觉起来,这里竟然还有别的妖?!
他停止了挣扎,吐出舌头想要汲取更多的空气。
孙玄影下意识问道:“是谁?”
那人又发话:“我叫小黄,也是被抓来的,这里是斗兽场,你可真是来到好地方了。”
“斗兽场?只有你一人吗?”
“就咱们俩是妖兽,其他都是普通山兽,”那人的声音尖细,“你可要遭罪喽~”
“为何?”
“他们最喜欢折腾新货,尤其是新的妖,你肯定会被下重注,要是你打不赢的话,怕是……”
“如何?”
说到此处那人却没了动静,“总之你一定要赢,否则下场会很惨的。”他的声音带上了些恐惧。
***
第一日,黑猫妖对战苍山狐狸,猫妖胜!
第二日,黑猫妖对战锡林狼,猫妖胜!
第三日,黑猫妖对战北泽黑熊,猫妖胜!
……
每次只有上斗兽场的时候才会出小黑屋,其余的时刻全部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内,孙玄影脖子上的名牌被那络腮胡子一把扯了去别在了腰间,转而将那种对付妖兽的绳索缠在了他的脖颈上。
孙玄影确实感受到了那绳索的压制力,几次想幻化人形或者使用灵力都不能成功。
连日的鏖战他已经筋疲力竭,虽然普通的山兽他勉强能应付,但是架不住车轮战啊,战战都有他!
而且对手的体型越来越大,凶性越来越强。
后腿已经被黑熊和山狼的牙各划开一道口子,脸上在撕咬对方的喉管时也被蹭了好几个血道子,没人在意他是伤是病,是生是死……
那些人类在孙玄影的脑海里只有一副模样,就是在斗兽场上血液迸溅之时那几近癫狂的吼叫和狰狞。
比起自己,人类才更像是一群嗜血的野兽!
他今晚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他逃出了洞口,找到了通往极锋门的千层阶,拖着无法落地的右腿,他跳了整整一千步,翻过那扇熟悉的窗子,一股槐香让他瞬间安心。
少女轻柔地替自己撒药,包扎,暖和的炉火让他忍不住震动喉咙,向眼前的女子表达自己再见时的欣喜。
“阿曌~”他努力地想要张开嘴轻唤那人的姓名。
“砰”的一声,一切美好被骤然击碎,机关门又打开了……
***
“吓死我了!”这窗子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分明抵上了窗牖。
孙曌瑛刚才被过于暖和的炉火烘得小脸通红,不小心竟然趴在案牍上睡了过去,好奇怪的梦,竟然梦见了孙玄影被人抓走了。
“点翠,近日有看到黑猫来过院子里吗?”阿曌朝着在一旁擦书架的点翠焦急地问道。
“回小姐,就是这几日没有看见它我才敢进来呢。”
点翠撅了撅嘴,仿佛在无声地抗议。
孙曌瑛心脏像是连着一条线,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去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