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十平米的世界里,放眼望去,只有关于她的一切。
久久站立不动后,苏满星都感觉到腿麻了,这才慢慢迈出了第一步。
入门那扇墙,张贴着小孩记录身高的卡尺。
从八岁到十八岁,每一年,从无落下。
苏满星走到距离墙面只有一掌之隔的距离,近距离看着与自己同高的最后一次记录,她的眼眶,早已不知不觉陷入深红……
再往前走,是定制的玻璃柜门格子,每一格诺大的框架里,摆放着她厚厚好几叠记录册,封面上有她的照片。
她草草扫了一眼,从照片上看,大概是一年一格,从春夏到秋冬。
正面的,站立的,还哭着的笑着的,琳琅满目,仿佛一日一日记录着她所有的生活。
她翻开了第一本厚重的记录册,出现在她视线,是熟悉的,但还略显稚嫩的笔迹,
是她穿着校服一蹦一跳,马尾甩起来的照片:“她去学校了,看起来很高兴,原来她那么喜欢外面的世界,也是,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有她在马场上策马疾驰的残影:“她还会骑马?嗯,骑得不错,而且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挺认真的,就是会不会有点危险,那么小个子,马比她高许多……”
还有她自己对着墙角发呆的背影:“今天她好像不高兴,似乎被长辈责骂了,她的父母怎么舍得责备她?”
“下雪了,她居然光着手出去堆雪人,晚上不会手肿起来吧……”
最后结尾,是她趴在奶奶墓碑前哭得痛不欲生,他没有记录文字,只落下了一个句点。
“……”
每一天,他就像陪伴在她身边的小精灵小尾巴,自言自语式的替她记录着日复一日的喜怒哀乐。
而放置在记录册后还有精美包装的小盒子,上面张贴着便签。
大概是紧张的,还写错了字,划掉了——
‘八岁生日快乐,第一次送人礼物,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鬼使神差的,苏满星伸手过去。
即使有玻璃柜门隔断,可苏满星能摸得出来,礼物包装纸是当年的款式,而且纸质已经开始碳化,轻轻一撕就碎了。
她小心翼翼拆开了这份尘封多年,终于等到她的礼物。
是个星星水晶球,里头蓄满雪花,缓缓洒落摇摆,很是美丽。
但苏满星却惊得捂住了嘴。
因为这个水晶球,她曾经有一个。
是奶奶送她的,不算名贵,但是当年出的款,卖完就没了。
可后来被调皮的苏辰渊打碎了,她为此伤心了好久,她甚至还给它画了纪念的铅笔画像,可后来就连画像都没了,奶奶也离世了。
她没想过,有朝一日还有机会能重新见到它。
眼眶终于承载不住苏满星眼泪的重量,她睫毛轻轻一颤,泪珠便接连不断落下。
她努力仰着头,不让自己的眼泪弄湿了水晶球,慢慢放回柜子里。
下一格,是记录着她的九岁。
奶奶离世,这一年她其实过得并不愉快,就连这些照片里,也鲜少出现她欢笑开心的模样。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几次她开怀的时刻,墨屿洲还特地分开出另一个小相册,里面全都是她的笑脸。
十岁,是苏满星第一次体验长大成人的感觉。
她来月经了,在同龄人中算早的,也因此身体虚弱,吃了不少苦头。
两年成长,墨屿洲的笔锋已经熟练凌厉不少。
“她今天脸色惨白,裤子上有血迹,是受伤了?”
“让人查遍了整个学校,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到底是谁伤了她!”
“为什么,时隔一个月,她又受伤了?到底是谁!”
“我让爷爷接管学校,可是学校领导矢口否认没有人伤害她,这些骗子,全都在骗我!”
“这个月她又受伤了,甚至请假了半天……为什么,我到底遗漏了哪里?!我还能为她做什么!!”
苏满星看到这三个月的记录,从文字上几乎能感受到当时的墨屿洲逐渐抓狂崩溃掉的情绪,连纸张边角都折皱了。
她掉着掉着眼泪,这会儿差点没笑出声来。
更是不由讶然,懵懵懂懂间想起来,好像那年突然有个月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学校突然变得监管很严格,严抓学校霸凌什么的,就连老师对她都温声细语不敢大声……
现在看来,大概,可能,是出自这家伙的手笔。
苏满星完全哭笑不得。
她不由翻开下一页,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才发现真相……
第四个月:“额,原来她是来月经了,俗称大姨妈,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种不适的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