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满星转身把墨屿洲扶下车,不由疑惑起来。
“老宅地势要比市内高些,按道理要更冷才对,怎么反而更暖和了?”
墨屿洲淡淡一笑,闻讯赶来迎接的管家则是和蔼弯腰,正要解释,一道邪肆的嗓音优哉游哉从另一处响起:
“这你就不懂了吧,墨家地界除去后院赏雪湖,都铺了地暖维持温度,宅子里的动植物当然养得比外边要好了。”
几人偏眸,有阵子不见,把自己七彩头毛染成全头浅蓝色的墨鸿舟双手抱在脑后,迈着一双长腿走过来。
他无视苏满星,朝着墨屿洲走近了两步。
蓦地,墨鸿舟脚步一停,在浅蓝发色映衬下更显浅色的瞳孔,不可思议瞠大——
他哥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分明跟苏满星是一个款式的装扮。
更不要说墨屿洲刻意折了两圈袖子,故意露出来的手串。
那珠子,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他哥从小到大眼皮子底下过的珍宝玉器没有上亿都过千万,他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
居然为了跟苏满星戴个情侣款,连这便宜货都当成宝了!
墨鸿舟大受打击,捂着心口后退一步,“哥,你堕落了哇!”
墨屿洲不以为然,稍稍抬手便抓住了苏满星的手腕,与她十指相扣。
“爷爷在家?”
“在!”
管家忙道,“老爷子知道小少爷小少夫人今日回来,好几天前就开始高兴了,不过刚好今儿来了不少旁系亲戚,这会儿在大厅里招待,这才让我来接两位过去。”
闻言,墨屿洲皱起眉头。
从小到大,他最不喜的就是见亲戚。
尤其是逢年过节时候,不管关系隔得多远,但凡祖上沾亲带故的,都要借由美其名拜访墨老爷子。
实则安得什么心,大家心知肚明。
早些年墨屿洲本来就有自己的活动区域,见客什么的,他不出来也没人敢强迫他。
但今年,有所不同了。
墨屿洲握紧了苏满星的手,偏头转向她交代,“待会儿跟在我身边,只认爷爷就好,其他人不用管。”
苏满星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温顺点了点头,“嗯。”
墨鸿舟一听,惊呆了,“不是吧哥,你要带她去见那些七大姑八大婆?还是别了吧。”
墨屿洲只道,“见见无妨。”
“……”
墨鸿舟表情怪异。
他特地跑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撇了看似人畜无害的苏满星一眼,墨鸿舟磨磨唧唧哼着,“好歹是主家的媳妇儿,见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干嘛,还要被他们唾沫水从头到脚点评一通,傻子才去。”
管家无奈摇头,墨鸿舟不懂,他还能不清楚吗?
小少爷就是要借此宣而告之,让整个家族都知道小少夫人的存在呢!
见墨屿洲带着苏满星往正厅走,墨鸿舟郁闷抓了抓头,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跟上去。
他可不是不放心,他就是去看热闹,看那些三姑六婆大伯叔子们怎么埋汰苏满星!
*
穿过玻璃阳光房,远远就听到了厅里热闹的动静。
里面交杂了好些人的声音,但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异口同声,都跟墨虎平说着差不多的事儿:
“老爷子这是咱们家的二孙子,喊您舅姥爷的您还记得吗?他在清北读法律,这才大三就被京市第一的德联律所给内定了!不过我说他还是进咱们墨家的集团好,到底是一家人一条心,让他为二先生效力才是正统您说对吧?”
“老爷子,我家小楷前年从二先手里接了海市分公司滑雪场的项目,这不,月底就要隆重开业了,就连二先生都夸赞他能干!小楷明年就能从海市回来了,要不到时候就留在老宅,在您跟前伺候着,替您分忧?”
“老大哥,这是我小女儿慕青刚生的男娃,我准备让他跟咱们墨家姓,给咱们墨家开枝散叶增添人气~老大哥,你看要不转到您膝下,给您当亲孙儿?”
“哎你们一个个的过分了吧,我家子涵才是正统跟老爷子连着三代同根血缘的,都让开——”
“……”
苏满星听了会儿,脸上恬静的笑容慢慢落下来。
墨鸿舟靠在一旁的圆柱边上,被里面乌烟瘴气的动静闹得耳朵疼。
他冷嗤,“这些人真当我们主家后代没继承人了?一个个迫不及待把自家子孙往上拔,是那块料吗就敢往前送!”
苏满星想起前两天桃子同自己说的八卦。
外面的人都以为墨家嫡长孙成不了气候,都以二先生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