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办公室问询
    跟死者家属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早上九点。

    李成植提前半小时来到警局,却被告知约谈的人已经来了,在询问室等他。

    “家属情绪怎么样?”在路上,李成植向同行的程晓蔓问道。

    “还算稳定,距离被告知死讯已经过去48小时了,”程晓蔓说,“而且昨天去确认尸体,应该已经接受现实了。”

    “但愿吧。”

    推开门,屋内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椭圆形会议桌,桌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两人的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但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不少。

    女人伏在椅背上低低啜泣,男人则正在竭力安抚,尽管他表面平静得多,但头顶扎眼的白发和眼睛下方乌青的眼袋都是不争的事实。

    见警察来了,二人没有动,只默默抬了抬头。

    “两位,很不幸发生这种事。”程晓蔓在对面坐下,将纸笔铺开,“但是因为案件需要,还是得请两位帮忙,协助我们调查。”

    女人的抽泣声更大了,男人则点点头,嗓音沙哑地说了一个字:“好。”

    “二位跟死者金振宇的关系是?”

    “父母。”

    男人皱起眉,不知是对“死者”这个词感到难受,还是反感这个充满流程式的问题。

    “二位是从上海坐火车赶过来的对么,所以,金振宇平时不跟你们住在一起?”

    “我儿子跟他爷爷奶奶过,我跟我老婆在上海打工,春节放假才回家。”

    “如果可以的话,方便让爷爷奶奶一起过来吗?可能有一些问题需要他们回答。”

    金父面露痛苦:“他们知道小宇出事之后,突发脑中风住院了,现在还在抢救。”

    毫无疑问,孙子的死亡对两位老人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李成植放下笔,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周六金振宇一整晚都没回家,爷爷奶奶有没有联系你们,或是喊熟人帮忙找人?”

    “小宇已经好多天不回家住了。”金父叹了口气,“我爸妈稍微多说几句,这孩子就大发脾气说要断绝关系。”

    一旁哭泣的女人猛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哽咽着恨声说道:“都怪你爸妈!好好的孩子给他们宠坏了!”

    “呵,你没宠他?他把课本撕烂的时候,是谁拦着我不让揍,是谁说孩子不想读就别读了?”金父语气也变得激烈起来。

    金母捂着脸放声大哭,“要是没把孩子留在这就好了”、“当初就不该跟你过”,零零碎碎的句子从她紧密的指缝间飘了出来。

    “人都死了,还扯这些有什么用!”金父说道,脸涨得通红。

    在女人的哭声中,程晓蔓保持冷静的声音响起,“金振宇的那些‘朋友’,您认识吗?”

    “什么朋友,就一群狐朋狗友!我不认识,要是知道他跟那种人搭上关系,就算打断腿也要把他带在身边。”

    “警察同志,”金母泪眼婆娑地望着程晓蔓,“你电话里说,我儿子是被人活活打死的,是他那群朋友干的吗?”

    程晓蔓看向李成植,得到对方眼神示意后,答道:“目前线索表明受害人死于殴打,但案件还处于调查阶段,后续如果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向您反馈。”

    “我们受害人父母连知情权都没有吗?我就想知道是谁干的,求你告诉我,我求求你了!”金母情绪崩溃,没等说完就再度嚎啕大哭。

    “实在抱歉。”程晓蔓低下了头。

    “别哭了!”金父低吼,“我早就说了,他不成器,再这么鬼混下去迟早出事!”

    不料,金母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金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似乎耗尽了力气,“我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用梦游一般的声音呓语道。

    李成植问道:“很冒昧这么问,但是……金振宇去年从少管所出来之后,有没有提过那期间的事情?”

    “他说很苦很无聊,但是在里面认识了很多大哥,还说答应出来之后带他一起搞钱。”

    说着,金父露出苦笑,“警察同志,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废了,他根本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李成植记笔记的手停住了,脑海中,某段记忆如解冻般渐渐复苏。

    是在去年冬天,那个叫曲南星的女孩曾说过相似的话:

    “您认为,她出狱后有悔过之心吗?”

    ***

    榆州中学位于长虹区南边的大学城外,附近有两所大学,每到中午时段,以学生和家长为首的人流量都颇为可观。

    将车停在保安指定的区域后,李成植出示了证件,这才得以进入校园。

    现在对于大学生来说是午休时间,但对于争分夺秒的重点高中的学生而言,是午间自习,又称为作业课。

    李成植向保安询问位置后,便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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