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前不久,钦天监的大太监曾说二人八字不合被他当众杖廷了十棍子。华衍心下怀疑死太监们根本是故意的。
这一个月的光景,梁曼被日日召入宫中学习礼仪规矩。
每日清晨,华衍不假他人之手、毕恭毕敬地随身伺候她更衣梳洗,擦手擦脸端水漱口、摆盘沏茶布菜撤菜。之后一路护送她至皇城看她乘上步辇,傍晚再眼巴巴立在宫门外望眼欲穿地等她下课。
宫门分别时他总要低咳一声。趁势俯身凑近她耳畔,定王将嗓音压得极低:“梁曼,这几天真的委屈你了…就一个月。你忍耐些,无论如何千万别与嬷嬷们起争吵!”
顿了半晌,又可怜兮兮地小声恳求:“要是实在哪里生气了,你先忍一忍。不行回来打我…”
皇宫大内确实与北宣大不相同,那些脸上抹了半斤面粉和死人似的女官、嬷嬷确实不是吃素的,梁曼被折腾得晕头转向烦躁不已。一会儿脑袋插满金光闪闪的步摇练习走路无声,一会儿捧书背什么恶臭至极的三从四德女训。
真不愧是集腐朽封建于大成者的地方。一会儿还要捻针引线学女红,为华衍绣鸳鸯香囊,以及琴棋书画各种花样繁多的拔高课程。一天下来她感觉魂儿都累散架了。
以上种种封建糟粕咬咬牙倒还勉强可以忍受,但梁曼最不能接受的一项是下跪。然而她心里也清楚,既然选了这条路,下跪就是无法避免无可奈何的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下已是入秋,天气凉快不少。衣服不那样单薄了。她每日不情不愿地往亵裤膝盖里狂垫东西。心里恨恨想,早晚让你们这一个个的都给老娘跪回来…
这日午后,待午睡小憩过(指的是直挺挺像尸体一样板正地躺在榻上阖眼半时辰,并且要双手交叉端端正正盖于腹部,不能翻身不能动),她的古琴先生不知为何久久不来。
一会儿有宫人来报,下午功课临时换了。梁曼本来也没有半点音乐天分,日日同教古琴的冷脸女官互相折磨互相伤害。她暗自揉着自己发胀的指甲庆幸地舒了口气。
之后宫女引着她一路往外走。
这几天,日日窝在这处阴冷偏僻的屋子里上课,真是难得有机会能踏出这座偏殿。
要搁以前,她早上去与人嬉皮笑脸套近乎问问情报了。但最近梁曼被老嬷嬷耳提面命折磨的够呛,唯恐转头就被人打小报告说她行为不端,所以老老实实目不斜视地垂头跟在后面。
低头跟着对方穿过曲折小径、踏过一片开阔平地,转过弯又上了楼。梁曼还纳闷,这条道怎么这么眼熟。
宫人在门口垂首道:“姑娘,你的书画先生在里面等你。”
吱哟哟推开那扇三交六椀菱花的朱红宫门,梁曼抬眼便见,几幅画挂在粉墙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