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水里掐她下巴,梁曼趴在池边死揪他头发。两人困在水边对峙僵持许久。
华衍坚决不肯帮她要回花君。
梁曼倒也不是怕饮料出事,只是她现在想喝了。
但她身上的万春稳定了些。她稳定了,他那稀薄的责任感就不稳了。现在的花君处在一个谁喊跟谁走的阶段。尤其这个人实在脑回路清奇,他对什么都很无所谓。
就上回,他自己说的那个与人私奔的舞姬红采。因为偷情被他撞见了,跑路前还心虚地来捅了他一刀再走。
结果花君本人就将此事瞒下了。梁曼还是替他收拾屋,刨出件血淋淋的血衣才知道的。的亏他说自己没事…
反正最后,华衍一直掐她下巴不肯松手,她就干脆薅下来一把他的头发。
古人就这点好,弱点清晰明了。定王殿下疼得差点掉出泪。
打也打完了,骂也骂完了,两人互不妥协。暴怒过后,定王殿下恶声恶气地表示,想要小花,就先把他伺候好了。什么时候他心情好了就勉为其难考虑考虑。
其实梁曼也是可以直接去问华渊的。但她就是不想。迫不得已,只得为了自己的饮料忍气吞声攥紧拳头了。
待定王殿下沐浴完毕,伺候他穿衣。晚上用膳也被叫来,什么剔鱼骨吹热汤剥果皮,对方支使来支使去花样百出地报复她,梁曼一直在努力忍住将汤扣他脸上的冲动。晚膳后,梁曼随他踏入永安殿。
好不容易要歇下了。华衍又喊她去洗水果,说他要吃。
梁曼的耐心也在此时到达了极点。她在金盆里凶狠地揉搓那几颗不知从哪进贡来的软烂枇杷,已经准备好一会怎么拍他脸上了。
可等心怀叵测地端着玉碟重新踏入寝宫后室,她傻眼了。
偌大座雕龙祥云的紫金木榻上,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他们显是将将洗漱完,犹带水汽的墨发如瀑倾泻而下。两人都是随意批了件薄如蝉翼的暗纹素衣,腰上也同样系了根一模一样的素白绸带。有肌肉弧度的结实胸膛在衣领下隐隐半敞。
一人面色不虞,冷冷淡淡地侧倚在床柱翻书。只在散落发丝间露出一张朦胧的侧脸。另一男人则在榻上正襟危坐,平静地手搭膝盖,似是闭目养神般不动。
一侧窗棂支开条窄窄的缝隙。有清凉的夜风而来,吹散满室暖香,宽大的龙纹金帷缓缓浮动。
金殿之下,九龙烛台火光幽暗。光亮映在两个男人、那两幅形貌肖似的俊美眉眼上,更是让人难以分辨。
本来,她一晚上都再没见到景熙帝,她还以为这个寝殿只是华衍自己在皇城睡的。现在梁曼彻底发懵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脸盲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男人都和华衍长得一样。
梁曼端着玉碟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拿不下决定将枇杷给谁。十分希望华衍可以给个暗示。
可榻上的那两个男人,正坐的那个睁开眼淡淡看她,随后又阖上了。倚柱翻书的那个微微瞟了她一眼,又漠然地将眼移回。
但就是这鼻孔看人、让人火大的一眼,让梁曼终于认出了华衍。她本来都不打算拍他脸上了。当下,大踏步上前,面带微笑声音温柔:“殿下,您的枇杷。”
趁对方抬头的一瞬。她迅速抄起被搓揉烂熟的果子,恶狠狠地拍在定王脸上:“请——慢——用!”
黄澄澄黏糊糊的汁液顺着男人深邃分明的侧颊往下淌,对方惊愕地抬头望她。之后,是旁侧男人的怒吼:“梁曼,你又找死!!!”
他这么一吼,梁曼又慌了。不知所措地望了望一个怒目圆瞪、一个垂首默默擦拭脸颊的男人。
放下碟子,忙去扒拉扒拉旁边那个发怒男人的头顶。发现里面有块新鲜斑秃,她这才放心了。
梁曼将一颗果子也啪叽呼他脸上,无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定王殿下,这是你的,请慢用。”
拍完了马上转身抓紧跑路。见真华衍又要暴跳如雷地当场发作,她只好再抓一颗果子拍上去:“不够还有,不够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