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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通？”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石，砸在昏黄的夜色里，“这等事，我如何能想得通？我不过是看在阿宁的面子上，不想跟他吵罢了。”

    余氏静默地听着，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引着他往屋内走。她的声音柔和却坚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明白的，你的心我岂会不懂？全是因着一片爱女之心。孩子们长大了，他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去走，我们便少插手些，由着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戚怀舟抿唇不语，脸色依旧难看。

    余氏扶他在椅上坐下，亲自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缓声道：“且撇开外头那些是非不谈，单说今日饭桌上，他留意着阿宁的喜好，照料得那般细致周到，瞧着并非做给旁人看的姿态。我们为人父母，所求为何？不就是盼着孩子能得一个知冷知热、真心相待的枕边人么？安澜他在朝堂上如何，我们不便评说，但他待阿宁的这份心，我瞧着，倒是真切。”

    戚怀舟接过那温热的茶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妻子的话，句句在理，他何尝不明白？可心里那道坎，岂是这般容易迈过去的？他至今仍想不透，自己那明珠般的女儿，究竟是如何对谢清晏倾心的？就因为那张脸？

    他默然啜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入喉，却化不开胸中块垒。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透出深重的无可奈何与疲惫，声音沉沉地道：“他对阿宁好，但愿他这份‘好’，能长久些，纯粹些。若有一日……”

    余氏未等他说完，便伸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温声道：“不会有那一日的。即便真有万一，靖安侯府也永远是阿宁最坚实的倚仗。只是眼下，夫君，我们得试着相信阿宁的眼光，也给安澜一个机会。总这般僵持着，阿宁每次回来，心中又怎能真正快活？”

    戚怀舟没有再反驳。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沉沉的夜色，久久无言。

    余氏见状，无奈失笑：“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过于固执，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