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着从王彪那里“得来”的烫金请柬,秦昊带着霍去病(以书童身份)顺利进入了明瑟园。园中早已是宾客盈门,皆是苏州城内有名的文人雅士、致仕官员、以及一些附庸风雅的富家子弟。人人衣冠楚楚,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或独自凭栏吟哦诗句,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茶香和淡淡的端午艾草香气。
诗会并未在正堂举行,而是设在园中临水的一处宽敞水榭之中。水榭四面通透,挂着竹帘,清风徐来,帘影摇曳,可见外面荷塘初绽,景色极佳。中央设一主位,两侧设矮几蒲团,已有不少客人落座,侍者穿梭其间,奉上清茶、时令鲜果和各色精巧茶点。
秦昊寻了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坐下,霍去病侍立身后。他目光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主位旁边一位身着淡青色直裰、头戴儒巾的年轻人。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肤色白皙,气质温文尔雅,眼神清澈,正含笑与身旁几位年长文士交谈,举止得体,谈吐不俗。想来便是此间主人,王家嫡长子——王明。
与想象中商贾之子的精明市侩不同,这位王明公子身上确实有一股书卷气,甚至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单纯,与这满园的文雅气氛颇为契合。秦昊暗暗点头,至少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诗会开始,无非是些吟诗作对、品评书画的寻常节目。王明作为主人,先是致辞欢迎,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显露出扎实的文学功底。随后,众宾客轮流展示才艺,或吟诵新作,或展示书画,或弹奏古琴。气氛热烈而风雅。
秦昊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品一口茶,并不急于表现。霍去病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木雕。
期间,王明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秦昊这边。或许是秦昊那种超然物外、气定神闲的气质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又或许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昊身上那股隐隐的、难以言喻的贵气,王明对这个陌生的年轻“士子”产生了一丝好奇。
一轮诗文品评过后,进入了自由交流时间。王明主动离席,端着茶杯,向着秦昊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兄台,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在下王明,忝为此间主人。”王明来到秦昊几前,拱手为礼,语气温和有礼。
秦昊起身还礼,微微一笑,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道:“在下秦日天,北地幽州人士,游学至此,久闻江南文风鼎盛,苏州才俊辈出,更闻王公子雅好诗文,特冒昧前来叨扰,见识一番。唐突之处,还望海涵。”他用了“日天”这个略显嚣张的化名,配合他此刻内敛却难掩锋芒的气质,倒也别有一番意味。
“秦兄客气了,来者皆是客,何来叨扰。”王明笑道,顺势在秦昊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秦兄是幽州人?北地风光,雄浑壮阔,与江南旖旎大异其趣。不知秦兄对江南风物,有何观感?”
秦昊从容答道:“江南山水,如诗如画,温婉灵秀,令人沉醉。然其精髓,不仅在景,更在人。吴侬软语,翰墨书香,市井繁华中不失雅致,此方是江南真正动人之处。正如王公子这明瑟园,匠心独运,移步换景,于精巧中见格局,于淡雅中显真趣,足见主人胸中丘壑。”
这番话既赞了江南,又捧了王明和其园林,且言之有物,不落俗套。王明眼中一亮,对秦昊的好感又增了几分:“秦兄过奖了。不过闲暇摆弄,聊以自娱罢了。听秦兄谈吐,学识定然不凡。方才见众人吟诗作对,秦兄却静坐品茗,可是胸有成竹,不屑为之?”
秦昊摇头笑道:“非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秦某于诗词一道,仅是粗通,不敢在诸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倒是于琴、棋、书、画杂学,略有涉猎,尤喜与同道中人品茗清谈,论道赏鉴。”
“哦?”王明兴趣更浓,“琴棋书画?秦兄倒是涉猎广博。不知秦兄对当今书画流派,有何高见?”
两人便从书画谈起,论及南北宗之异同,品评前朝名家得失,又由画及书,探讨笔墨韵味。秦昊前世见识广博,今世又有系统加持的学识(虽不精但广度足够),加上远超时代的眼光,每每发言,皆能切中肯綮,提出一些新颖独到的见解,却又引经据典,令人信服。王明越听越是惊喜,只觉得眼前这位“秦日天”兄,学识之渊博,见解之精辟,气度之从容,远非寻常士子可比,甚至超过了他平素交往的许多所谓“名士”。
话题又从书画转到了棋道。秦昊随口提及几个古老的棋谱变化和战术思想,听得王明这棋道爱好者心痒难耐,直呼“精妙”。接着又论及音律,秦昊虽不精于古琴具体技法,但对乐理、音韵之美乃至一些失传古曲的传闻,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让王明啧啧称奇。
两人越谈越是投机,浑然忘我。水榭中其他宾客的喧闹仿佛都已远去,只剩下他们二人清朗的谈笑声和偶尔茶杯轻碰的脆响。王明只觉得与这位“秦日天”兄交谈,如饮醇酒,不觉自醉;如沐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