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药……”陆黎忽然抬起头,指着林小满渗出血迹的膝盖,她的眼里满是担忧,她急得差点跪下给林小满道歉说自己不该大半夜出门的,害得林小满受伤。

    但她知道自己才是“走丢”的那个人,而且自己是个失去记忆的傻子。

    林小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脆弱的水光被她狠狠逼退。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到陆黎身边,也蹲了下来。

    她没有先去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抓过陆黎沾满污泥和猫毛的手。

    那手指冰凉,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她沉默地拧开碘伏瓶盖,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棉签蘸着深褐色的液体,一点一点,用力地擦拭着陆黎掌心的污垢和不知在哪刮出的细微红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专注,仿佛要通过这擦拭,把今晚所有的不安、恐惧和后怕都从对方身上抹去。

    陆黎吃痛地缩了一下手,却被林小满更紧地攥住。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这一出走给林小满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和后怕。

    “疼……”陆黎小声嘟囔,委屈地看着她,内心却又无比自责。

    林小满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擦拭的力道终于放轻。

    她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力压抑的沙哑,像是在对陆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发狠毒的誓:“疼也忍着……以后,再敢乱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

    她拿起另一根棉签,转向自己膝盖上那道狰狞的擦伤。药液触碰到翻开的皮肉,尖锐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牙关紧咬。

    这疼痛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她抬眼看向陆黎。

    陆黎正笨拙地用卫衣袖子去擦小猫崽身上沾的泥水,对林小满这边的动静毫无所觉。但谁又知道她的心也跟着林小满一起疼着。

    陆黎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小片未被绷带覆盖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爆炸时留下的淡粉色烧伤痕迹。

    月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那道蜿蜒的伤痕上,像一条沉默的河。

    林小满涂药的手停住了。

    所有的后怕、疲惫、强撑的镇定,在看到那片伤痕的瞬间,仿佛找到了决堤的出口。她猛地伸出手臂,将那个蹲在地上、专注逗猫、心智停留在某个单纯安全时刻的人,紧紧地、紧紧地箍进怀里。

    手臂收得死紧,像要勒断对方的骨头,也像要抓住这世间唯一能让她漂浮的浮木。

    陆黎被她勒得懵了,小猫崽吓得从她怀里挣脱,窜到沙发底下。

    陆黎挣扎了一下回抱着林小满,只是对方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她只能含糊地抗议:“……闷……”

    林小满却置若罔闻。

    她把脸深深埋进陆黎带着车棚铁锈和野猫气味的卫衣里,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堤防,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陆黎肩头的布料。

    没有嚎啕,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从紧咬的齿缝间溢出,像濒死小兽的哀鸣。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用来完成这个拥抱和这场无声的恸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陆黎没再吭声,再紧的拥抱她也得承受着,她告诉自己是她欠林小满的,将来要加倍还给林小满更多。

    陆黎似乎被这汹涌的、无声的悲伤和劫后余生的战栗所震慑,又或许是颈间感受到的滚烫湿意触动了她,她突然觉得对林小满不只是亏欠,还有种莫名的情愫。

    她迟疑地、有些笨拙地如林小满那般紧紧的圈住对方,直到对方也透不过气的“嗯”了一声,她恍然大悟般才松了松怀抱,然后轻轻地、一下一下,拍在林小满剧烈起伏的背上。

    那只沾着碘伏和泥灰的手,落在林小满单薄的睡衣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印子。拍打的节奏缓慢而带着一种懵懂的安抚,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窗外,城市沉入最深的睡眠。偶尔有遥远的车灯划过夜空,短暂地照亮这间凌乱的小屋,照亮相拥在冰冷地砖上的两个人影——一个哭得浑身脱力,另一个只是茫然地、固执地轻拍着她的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那只带着笨拙暖意的手,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诉说着失而复得的惊悸,以及劫后余生那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庆幸。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满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间或的抽噎。陆黎拍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她歪着头,靠在林小满汗湿的颈窝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么抱着她,蹲在地上睡着了。

    林小满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松开紧箍的手臂。

    陆黎的身体软软地往旁边歪倒,她连忙伸手托住。月光下,陆黎的睡颜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林小满的泪痕。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她又想起了在办公室努力工作的陆黎,在杂志上、访谈中自信大方的陆黎……林小满忍不住感慨时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