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得很重。非常重。
强行逼出的心头精血,让他本源受创;硬接四大傀儡合击,又遭诡异符箓侵蚀,内腑震荡,经脉受损;最后那巨兽与石门对轰的余波,更是雪上加霜,几乎震散了他苦苦维系的一口真气。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撕裂般的剧痛,丹田气海近乎干涸,唯有《玄冰星窍诀》凭借其玄奥,仍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本能地运转着,汲取着空气中稀薄而混乱的玄阴之气,试图修复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窟深处渗出的寒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侧前方,那四个被对轰余波震飞的傀儡,虽然动作僵硬迟滞,体表不时闪过紊乱的能量弧光,但它们空洞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眉心那幽绿符文顽强地闪烁着,执行着那“夺取”的最终指令。正前方,那恐怖巨兽与古老石门的对峙仍在继续,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让整个洞窟剧烈震颤,随时可能爆发出更毁灭性的冲击。而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他最后的意识。
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咔……咔咔……”
那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再次传入他几乎被轰鸣淹没的耳膜。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就响在他的颅骨之内,或者说,响在他的神魂深处。声音的来源,并非外界,正是他后背紧紧倚靠的那根巨大、斑驳、看似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的石柱!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顺着后背与石柱接触的伤口,悄然渗入他冰凉的躯体。这暖流与他体内近乎枯竭的玄冰真元截然不同,它温和、厚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说的熟悉与共鸣!
是……血髓玉佩的反应?不,比那更直接,更本质!仿佛是他自身的血液,在呼唤着同源的力量!
李不言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神志被这股暖流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他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头向后仰去,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石柱表面,聚焦在他后背撞击之处附近的那道细微裂缝上。
裂缝很细,不足发丝宽度,在周围剧烈能量光影的干扰下,几乎难以察觉。但此刻,在李不言凝聚了最后心神的注视下,他清晰地“看”到,裂缝内部,并非普通岩石的灰白,而是一种温润的、内蕴宝光的暗红色泽,如同凝固的琥珀,又像是……浸透了无尽岁月与某种生命精华的玉石?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从那裂缝之中,正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动!咚……咚……如同沉睡巨人的心跳,缓慢、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与他怀中那枚血髓玉佩的温热,以及他自身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这是……寒梅宗……血脉共鸣?这石柱……”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不言近乎停滞的脑海。苏墨前辈说过,寒梅宗弟子以身殉阵,神魂化入阵法,难道……这并非普通的石柱,而是某位寒梅宗前辈坐化、或者其血脉精华与宗门阵法融合所形成的……“血髓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他怀中那枚一直微微发热的血髓玉佩,此刻突然变得滚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精纯的灼热气流,猛地从玉佩中涌出,顺着他胸口的经脉,疯狂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与他后背渗入的那丝暖流汇合!
“嗡——!”
李不言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某种禁锢被打破,某种沉睡的记忆碎片被激活!一幅幅模糊而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 滔天的血光,笼罩着白雪皑皑的山门,无数身着月白道袍的身影在嘶吼、在搏杀、在倒下……
—— 一个模糊而伟岸的身影,站在一座巨大的、与眼前石门有几分相似的祭坛前,手持一柄断裂的古剑,仰天悲啸,其声震彻寰宇……
—— 无尽的冰封,永恒的黑暗,一点不灭的灵光,在绝望中坚守,等待着渺茫的希望……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壮、不甘与坚守,疯狂冲击着李不言的心神。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与他同源同宗的力量,正以那石柱裂缝为桥梁,通过血髓玉佩的引导,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注入他近乎枯竭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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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爽同时传来,李不言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