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缝四人早已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个个气息不稳,面带惊容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林缝和慕容白,他们看得最清楚。那黑衣人最后施展的、能让冰螭瞬间迟缓的诡异手段,以及那一道威力绝伦、直接重创冰螭的指法,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对“筑基初期”修士的认知。此人的实力,恐怕在筑基初期中也是佼佼者,而且功法诡异强大,极有可能真的与寒梅宗有关!
冰螭挣扎了数十息,终究是伤得太重,无力再战。它怨毒地瞪了李不言一眼,又扫过林缝四人,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拖着受创的庞大身躯,转身向着幽暗水道的深处仓皇逃去,沿途洒下片片绿血。
危机,暂时解除。
水道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流缓缓冲刷岩石的声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寒、血腥与混乱的能量波动。
李不言缓缓转身,目光再次落向林缝四人。他虽脸色微白,但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电,筑基期的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依旧让林缝四人感到沉重的压力。
林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诸多疑问,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重创此獠。方才误会,还请海涵。在下林缝,这几位是我的同伴。”他依次介绍了慕容白、云宸、钱教头,但并未提及出身门派。
李不言的目光在林缝和慕容白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们手中的兵刃,尤其多看了林缝那柄古朴长剑一眼,方才淡淡开口道:“我姓李。方才即便没有你们干扰,那畜生也奈何不了我。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你们既自称追踪幽冥教,对这水道了解多少?可曾发现通往核心区域的路?还有,你们之前提及的‘寒梅宗’,是何意?”
他没有报出全名,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但也没有再咄咄逼人。方才的联手对敌,虽然短暂,但多少缓和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而且,对方似乎掌握着一些他感兴趣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寒梅宗。
林缝与慕容白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姓李的神秘高手,实力强横,对幽冥教似有敌意,又对“寒梅宗”三字反应敏感,其身份越发扑朔迷离。但眼下,与其为敌显然不智。或许,可以有限度地交换一些信息?
“李道友,”林缝斟酌着词句,“实不相瞒,我等深入水道,确实是为了探查幽冥教在此地的阴谋,并寻找一处可能与古宗门‘寒梅宗’有关的遗迹。沿途我们发现了数处幽冥教的阴毒布置,皆已记录或设法破坏。至于通往核心之路……水道错综复杂,我们也在探寻中。方才提及寒梅宗,只因道友所施功法,冰寒精纯,隐含古意,与我等所知的一些关于寒梅宗的残缺记载,颇有几分神似,故而冒昧一问。不知道友可曾听闻此宗?”
林缝的回答半真半假,既表明了己方的目的和已方掌握的部分情况,又隐藏了关键信息,同时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对方,试探其反应。
李不言听罢,心中念头飞转。对方果然知道寒梅宗,且也在寻找相关遗迹。他们的目的,似乎真的与幽冥教对立。但“寻找遗迹”这个说法太笼统,是为了传承?为了宝物?还是别的?
“寒梅宗……”李不言缓缓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三百年前便已覆灭的宗门,李某偶然得了些残篇传承罢了,对其渊源所知有限。倒是你们,既有寒梅宗记载,可知其因何覆灭?又与这镜湖之下的幽冥教布置,有何关联?”
他将自己与寒梅宗的关系推给“偶然所得的残篇传承”,既解释了功法来源,又避免了暴露更多。同时再次提问,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关于当年旧事以及此地关联的信息。
林缝心中暗道,果然谨慎。他略一沉吟,道:“据零碎古籍记载,三百年前,寒梅宗为镇压某种为祸北域的‘大恐怖’,举宗殉道,其山门遗迹据说沉入镜湖之底。而幽冥教,很可能便是当年引发那场灾祸的元凶之一‘玄冥宗’的余孽所化。他们在此地的种种布置,恐怕正是为了破坏寒梅宗当年留下的封印,释放或利用那被镇压的‘大恐怖’。至于具体详情,我等亦是雾里看花,正欲深入探查,以求真相。”
这个说法,与苏墨所言,以及李不言自己的推测,基本吻合。看来对方确实掌握了一些真实的历史碎片。
“原来如此。”李不言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看来,我们的目标,至少有一部分是重合的。”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人,“这水道凶险,幽冥教布置重重,更有冰螭这等凶兽盘踞。诸位修为……嗯,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没有直接提议联手,但那句“目标重合”和询问“打算”,已然是一种含蓄的试探和邀请。面对未知的强敌和险境,暂时与这些目的似乎相近、且刚刚有过短暂合作的人同行,不失为一种选择。当然,必要的警惕绝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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