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当即蹙起。
浑浊的眼睛里，凝聚出不喜、厌烦的神色。
“谈雾，你怎么在这里？”
以前的谈雾，对待秦老爷子，可以说是毕恭毕敬，甚至骨子里都透着畏惧感。
但现在，或许是对秦戈的执念没有那么深了，心绪平静。
垂眼，说：“我来送安安。”
提到安安，秦老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团子似乎对谈雾有着别样的依赖感，自闭症的孩子，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记得小团子才回国，在医院就发狂抓伤了孟怀珠。
到了要动用镇定剂的时刻，谈雾的出现，蓦然化解了这场危机。
刚才看见的林婵，就是因为小团子不排斥她的靠近，才被聘请为贴身保姆。
由此借着楼家的名头，林家的地位在上京，水涨船高。
秦老爷子瞬间有了想法。
态度和几分钟前相比，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这样啊，挺好挺好。”
面对这样的老爷子，谈雾心中警铃大作。
这时，小团子重新返回到谈雾身边，胖乎乎的小手牵着谈雾就要往楼上走。
谈雾下意识去看楼宴臣。
楼宴臣临时扮演一个‘翻译官’的角色，“他想邀请你去他的房间。”
……
*
谈雾在小团子的盛情邀约下，用过晚饭以后，才离开。
人刚走出庄园的大门，旁边突然窜出四个肌肉发达的保镖，为首的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谈小姐，老先生有请。”
他口中的老先生，自然指的就是秦老爷子。
谈雾的心一沉。
正要拒绝，豪车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老人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他睨着谈雾，警告她：“谈雾，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秦家人。”
从一向看不起她的人口中听见这句话，谈雾不知怎的，很想笑。
可眼底却一片沉寂。
谈雾坐上了车。
前面挡板升起，单独留出一个寂静的空间。
秦老爷子开门见山道：“十安很喜欢你。”
语气笃定，而不是疑问。
谈雾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没了以前的低眉顺眼，倒多出几分从容。
反正和秦戈离了，她与秦家的人都没有任何干系。
何必自甘下贱，上赶着去讨好？
他们是一个平等的关系。
见谈雾没说话，秦老爷子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和戈儿结婚两年，都还没有过孩子，不过你们还年轻，不着急。”
虚伪的话，让谈雾眼底的冷光更甚。
从前秦老爷子可不是这样说的。
虽然催婚的压力大多数都来自于秦振东和陈素云，但老爷子也不无辜。
经常在背地里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当初同意她嫁进秦家，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现在却说他们年轻，不急着要孩子。
后面的话，谈雾甚至都能猜得到。
无非就是想利用她，来和楼宴臣打好关系。
果然——
“你看你现在进楼氏上班了，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但是听爷爷一句劝，职场如战场，你把握不住。”
秦老爷子说得苦口婆心，一副为谈雾真心着想的模样，“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怀珠，反正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如果你不想当家庭主妇的话，爷爷倒是有个好办法。”
秦老爷子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刚才那个女人是林家的闺女，来楼家就是给十安当专属保姆的，你看十安这么喜欢你，要不你去试试？”
这才是秦老爷子等了一下午，想要让谈雾做的事。
表面是询问的态度，可言谈举止间，透出的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谈雾手指收紧，抓住膝盖。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不卑不亢。
谈雾说：“秦老先生，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并不想当什么保姆。”
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真想让人去给安安当保姆，为什么不让孟怀珠去？她生了个孩子，想必经验比我更足。”
话落，车内寂静了半晌。
良久，传来秦老爷子带着怒气的声音：“谈雾！你这什么态度？”
谈雾：“您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
‘砰！’
秦老爷子直接把手边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谈雾躲避不及时，险险擦着她的额角，砸在了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