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雾的意志早已紧绷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当楼宴臣的身影映入眼帘,心头那根弦才应声而断。
身体不受控制的一软,视野被黑暗吞噬,直接晕厥过去。
“谈雾!”
秦戈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快步冲来,几乎粗暴地从楼宴臣手中将谈雾夺过。
骤然压下来的、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肩膀和手臂一沉,男人英俊的眉头死死拧紧。
怀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冷汗浸湿了鬓角,手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磕伤。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却被秦戈强行压下,化作唇边一句冰冷的低斥:“别装了谈雾,我是不可能会上当的!”
明明半个小时前还是好好的。
就算是怕黑,那他也吩咐佣人留了一盏烛灯,怎么可能真的应激到昏阙?
而且刚才她还抱着十安跑了那么远!
一定是装的!
谈雾双眼紧闭,对秦戈刻薄的言语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孟怀珠从人堆里挤出来,顺着秦戈的话说下去:“雾雾,戈儿说得对,今天大年初一,你可不能犯糊涂瞎胡闹……”
眼见谈雾还是没反应,孟怀珠故作一副纠结的样子,试探着说:“戈儿,要不你现在松手,说不定雾雾觉得骗不到你,就不装了。”
话一出,赶过来看戏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
难得对孟怀珠的话感到质疑:谈雾这明显就是真晕厥了,摔一下也不见得醒啊!
可偏偏,秦戈对孟怀珠的话深信不疑,眼见他真的要松手,楼宴臣厌蠢症犯了,冷声道:“谈小姐真的晕了,我已经叫了家庭医生,你抱她回房间。”
他一说话,秦老爷子和秦振东也纷纷帮腔,让秦戈赶紧把人抱回去。
这才打消秦戈松手的念头。
楼宴臣先抱着十安往前走,可走了几步,便听见秦戈在叫人:“来个人帮我抬着谈雾的腿。”
楼宴臣:……?
让你抱,你找人抬?
今天谈雾穿的是半身裙,若用抬的方式,那必定会走光。
谈雾是秦戈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楼宴臣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但低头瞥见怀中的儿子,顿了顿,折返回去。
“抱好。”
楼宴臣把小团子塞到秦戈怀里,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一把抱起160斤的谈雾。
全程轻轻松松,不见露出任何吃力的表情。
所有人鸦雀无声。
仿若看见了什么惊悚的画面似的。
不是说楼宴臣不近人情、手段狠辣吗?怎么会主动抱自己的侄儿媳?
一定是非常看中秦戈这个侄子,知道他讨厌谈雾,所以才不让秦戈为难!
*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这一觉,谈雾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梦中的她像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眼睛被冰冷的丝绸蒙住,穿着衣不蔽体的布料,陌生的燥热感涌入骨髓深处,燎原般袭遍全身。
她难耐得辗转,肌肤渴求着任何能带来凉意的触碰。
终于,她触摸到了一片坚实而冰冷的‘源头’。
如同沙漠里濒死的人发现了绿洲,她凭本能不顾一切的贴近、缠绕,疯狂汲取着那点凉意。
一整夜,意识在汹涌的浪潮中浮沉,身体仿佛被一次次拆解,又在极致的快乐里重组。
她想要看清男人的面孔,却始终像蒙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
……
半夜。
谈雾躺在床上,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四周一片静谧,安静到仿若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迫切的想要回忆起梦中的细节,可越努力越模糊。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做了一场春梦,而交欢的对象……不是秦戈。
“咔哒——”
门落锁的声音暂时打断了谈雾混乱的思绪。
抬眼看去,秦戈端着药碗走来。
“醒了?”秦戈的声音听起来很生硬、别扭。
谈雾抿着唇,没有应声。
只艰难的翻过身,用背对着他。
秦戈想起家庭医生说的话,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和谈雾争吵,而是有耐心的走到她面对的那侧。
“起来把药喝了。”
说完,秦戈便想动手让谈雾坐靠起来,岂料对方半点都不配合。
反倒警惕的看着他,嗓音沙哑:“秦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戏码,你还没玩够吗?”
她都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