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庆王抬眸望着景穆帝,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满是坦荡与决绝。
景穆帝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和庆王,当年那桩事,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和庆王眉头猛地一蹙,心脏骤然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景穆帝怎么会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幕后推手是他?
那计划何等隐秘,他一定是在诈自己,想逼自己露出破绽!
和庆王在心底不断说服自己,压下翻涌的慌乱。
景穆帝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里添了几分嘲弄:“刘锡臣,这么多年不见,你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我的手下败将,怎么如今连承认自己所作所为的勇气都没有了?”
“陛下怕是记错了!”和庆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平稳,“臣名唤刘家恒,并非陛下口中的什么刘锡臣。”
不可能!
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为了安全,连自己家人都没有告诉,景穆帝怎么可能会知道?
但和庆王现在也不敢说是景穆帝为了炸自己。
毕竟如果不是真的发现了一些什么,不会说自己是吴国的太子。
景穆帝懒得再与他周旋,转头看向立在殿中阴影里的影夜,语气冷硬:“人呢?”
“回陛下,已在殿外候着,即刻就来。”影夜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
和庆王站在原地,手心已沁出冷汗,他完全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人”是谁,可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却像藤蔓般缠上心头,顺着脊背往上窜,让他浑身都泛起寒意。
【你之前不是说,当年那些书信他都亲自烧掉了吗?那现在拿出来的这些信,是从哪里来的?】
【是假的。】
【假的?可我舅怎么会相信这些假信?】
【因为信上面盖的玉章是真的。】
【啊?这怎么可能?】
【你有所不知,和庆王向来极其信任他的义子,平日里好些不必他亲自落笔的私密信件,都会让义子代笔。
日子一久,那义子模仿和庆王的字迹,竟到了几分真假难辨的地步。
更何况,代表和庆王身份的那枚玉章,他义子随时都能拿到手。
那些信里写的内容,他大多知晓底细,要伪造出来,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是那个义子模仿和庆王的字迹写信,再盖上真的玉章,把假信做的跟真的一样?】
【正是这个意思。】
听着这段对话,景穆帝心中的疑云瞬间豁然散开——原来这一切都是和庆王义子搞的鬼!
他先前还隐约猜测,是不是阿姐暗中让影夜动的手,如今看来竟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了,景穆帝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反正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必定要将和庆王这颗埋藏在朝堂多年的毒瘤,彻底铲除干净。
*^O^*
影风走在前方,身后跟着和庆王府的管家。
管家脚步虽有些发虚,却仍强撑着稳住身形,一步步跟着踏入了大殿。
“属下影风,参见陛下。”影风走到殿中,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沉稳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管家则是“扑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凉的金砖地面,“草民叩见陛下…”
和庆王站在殿侧,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自家府里的管家,顿时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景穆帝方才让人去传的“人”,竟然是他府里的管家?
这怎么可能!
管家在他府中已待了十余年,平日里谨小慎微,对他向来恭顺听话,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像是要对他不利的模样?
景穆帝的目光缓缓落在管家身上,那眼神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冰,没有半分温度:“抬起头来,你是何人?把你知道的,一一说清楚。”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字字清晰:“回陛下,草民并非盛国人,而是前朝吴国太医院的医正。
当年吴国将亡之际,吴宣帝为保吴国太子性命,曾密令草民为太子整改容貌,好让他能混出京城、隐匿身份存活下来。
而当年经草民之手改容,换了身份活到如今的吴国太子,便是此刻在殿中的和庆王!”
这话一落地,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你说自己是吴国的前太医,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