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书晚站在池边的青石板上，身姿挺拔，指尖轻轻捻着袖口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褶皱。
她微微抬着下巴，一双杏眼斜斜挑向池塘里的人，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刘子晴，你张口就骂，可知‘辱骂当朝皇室公主’这六个字，要是真论起罪来，你担不担得住？”
“她算什么公主！”刘子晴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爆点，猛地拔高了音量，连带着在水里的动作都剧烈起来，溅起更大的水花，“李淇晓都亲口说了！当年是被人抱错了！
她沈清沐就是个冒牌货，李淇晓才是真正的清晏公主！”
君书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在刘子晴心上：“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眼下呢？
宫里的圣旨没改，皇室宗亲没不认，握着‘清晏公主’印绶、能自由出入宫闱的，是她沈清沐，不是还没被认回的李淇晓。
只要这封号一天没被褫夺，她就还是公主，你辱骂她，就是以下犯上。”
沈清沐这时才收回落在刘子晴身上的目光，转向身边的君书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你是七舅母的女儿？”
君书晚转过身，对着沈清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眉眼弯弯，语气亲切：“可不是嘛，我叫君书晚，你得叫我一声表姐。”
“表姐，”沈清沐立刻顺着话头接了过来，她微微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请教，“我这也是刚回京城没几天，宫里的规矩、外头的说法都不太清楚。
你说像刘子晴这样，当众辱骂皇室公主，要是真按规矩论起来，该受什么惩罚啊？”
君书晚故作沉吟，先是轻轻叹了口气，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池塘里的刘子晴听得一清二楚：“这惩罚可就分轻重了，要是往轻了说，当众杖责；
再重些，就是直接贬了身份，发配到边疆苦寒之地，一辈子都别想回京城；
更严重的，要么是关在冷院或者家庙里终身监禁，要么是直接圈禁起来，连见人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闹得太大，让皇室颜面扫地，那……满门斩首的罪名，也不是没可能。”
“你胡说！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刘子晴听得浑身发冷，原本因愤怒而泛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在水里扑腾的力气都少了大半，满心都是难以置信。
不过是姑娘家之间拌嘴打闹，就算她骂了沈清沐几句，怎么就扯到“满门斩首”这种要掉脑袋的重罪上了？
她慌忙抬起头，死死攥着最后一点底气，大声喊道：“我可是郡主！我爹当年舍命救过陛下的命！陛下都亲口夸过我爹忠！”
沈清沐像是没听见她的辩解，也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算了，我这人一向心善，也不想平白见血，没必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刘子晴毕竟是郡主，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就从轻罚吧——打二十板，让她好好记着这个教训，以后别再口无遮拦。”
“沈清沐！你凭什么罚我！”刘子晴彻底慌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可骨子里的傲气还没散尽，依旧梗着脖子嘶吼，“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冒牌货！就算有封号又怎么样？你没资格对我发号施令！”
沈清沐懒得再跟她废话，只微微扬高了声音，对着空气朗声道：“长公主府的人，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像凭空出现似的，瞬间落在沈清沐面前的空地上。
“属下影夜，参见公主殿下。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影夜！
刘子晴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池塘里，连挣扎都忘了。
京城里就没有不认识影夜的人！
这人是长公主最信任的心腹，手里握着不少实权，平日里几乎就是长公主在京城的“活令牌”，长公主在京城的诸多指令，都是通过影夜传达、执行的。
多少勋贵官员见了影夜，都得客客气气的，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如今，影夜竟然直接出现在沈清沐面前，还对着她单膝跪地，一口一个“公主殿下”，甚至说“但凭吩咐”！
周围那些偷偷看人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沈清沐在长公主心里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
“我，有资格罚她吗？”沈清沐的目光没有落在池塘里还在挣扎的刘子晴身上，只定定看向身前躬身待命的影夜。
影夜立刻应声转身，冷冽的目光扫过水里还在强撑着不服软的刘子晴。
他随即又迅速转回头，对着沈清沐再次躬身，声音恭敬又坚定：“殿下，您自然有资格！”
“好。”沈清沐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