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她的脑子乱得像一团被揉碎的线，无数个疑问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她的亲生女儿到底在哪？
真的早就死了吗？
李淇晓如果不是长公主的女儿，那又是谁的孩子？
沈清沐难不成真的是长公主当年被换掉的亲女儿？
“我女儿……死了？”白薇僵在原地，身体晃了晃，眼神空洞地盯着长公主，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不真切的梦呓感，她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对呀，”长公主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没有半分波澜，“她生下来就先天不足，身子弱得连气都喘不稳，刚到奶娘手里没多久就没了。”
先天不足？
白薇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是要把长公主生吞活剥：“怎么可能！我女儿刚出生的时候，我明明亲自抱过、看过！
她哭声响亮得能传遍整个院子，手脚蹬得有力得很，怎么会跟先天不足扯上关系？你别想骗我！”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她突然向前扑了两步，被侍卫死死拦住，只能伸手指着长公主，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你是为了报复我！因为沈骁野，你一直记恨我，所以才编造出这些谎话来害我、折磨我！”
长公主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可那笑容却没抵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沈骁野？我为什么要因为他报复你？白薇，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沈骁野现在怕是早就忘了，当年还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白薇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着恨意从眼眶里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
她坚持了将近半辈子的执念，她费尽心机策划换子、处处苛待李淇晓，以为自己牢牢握住了赢过长公主的“筹码”，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从一开始她就全弄错了。
她的亲生女儿早就没了，她精心爱护的沈清璃是别人的孩子，她欺负了十几年的李淇晓，也根本不是她的“仇人”！
“我最后再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事吧。”长公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冷漠，像在对一个将死之人做最后的宣告，“你这些年一直当成眼中钉、百般苛待的李淇晓，其实是当年你找去帮你换孩子的那个奶娘的亲生女儿。”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白薇瞬间惨白、彻底崩溃的脸，转头对着旁边侍立的侍卫，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她带下去，关进死牢里。
记住，在她七天后行刑之前，别让她太闲了，该她受的罪，一点都不能少，好好‘伺候’着。”
沈清沐他们几个人刚一进入侧厅，厅里的夫人们就全都起身，恭敬地见礼问好：“见过清晏公主，六公主……”
“各位夫人不必多礼。”君景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亲切地说道。
沈清沐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位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夫人身上，随即在心里向白白问道：【白白，这个是谁？】
【刘子晴她娘。】
【和庆王妃？】
【没错。】
绝大部分的夫人都再次清晰地听到了刚才的那个声音，她们心里都很疑惑。
这分明是清晏公主在和一个男人对话，可在场的人里，根本没人张嘴说话啊！
而且再看和庆王王妃，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夫人们暗自琢磨：要是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就算这个人平日里再怎么镇定自若，脸上的表情也该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吧？
除非是那种特别擅长隐藏情绪的人。
可根据她们对和庆王王妃的了解，这种可能性简直无限趋近于零。
沈清沐他们几人纷纷在座位上坐下后，其他夫人们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但她们说的这些话，根本经不起仔细琢磨，只要稍微一琢磨，就会发现全都是些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场面话：
“我女儿昨天晚上梦游了。”
“是吗？这么巧，我儿子昨天晚上也梦游了。”
“真是太巧了啊！”
“嗯，是啊，确实好巧。”
……
“我今天中午吃了一道特别好吃的菜。”
“我今天中午也吃了一道很好吃的菜呢。”
“你们都吃到好吃的菜了，我怎么没吃到啊？”
“有可能是今天你胃口不太好，所以没注意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