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逃跑的动作一停,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插进来的藤蔓。
藤蔓的尖端悠悠的打着圈,它插进她身体的瞬间,每一个毛孔就开始吸收她的能量。
女人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力量的流失。
“不要!”
“不要!”
“不要!!”
女人想要将胸口的藤拔出来,可已经晚了。
她身体里的所有能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女人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她感觉自己正在对身体失去掌控权。
躺在地上的瞬间,女人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她懵懂的眨着眼睛,看着他露出了笑容,然后俯下身来,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温暖。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每一只雏鸟都有雏鸟情节,她也有。
本来以为早已忘却的情景在她死的时候却如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释放。
他第一次教她说话时候的场景,他第一次教她写字的场景,他和她畅谈人类世界的场景,他让她做一个乖小孩的场景。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要她了,她明明那么乖。
他说,人类都有宠物,宠物可以是猫,是狗,是鸟。
她说,那她是鸟,可以把人当宠物吗?
他迟迟不说话,她以为是他默认了。
可在她找来第一个人类宠物的时候,他却变了,他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他说她是一个失败品。
他离开了。
她怎么会是一个失败品呢?
她不可能是个失败品的!
温颂在所有的能量中看到了她的所有记忆,在她的记忆中始终围绕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白大褂,他的胸口,有着和木桶上面同样的标志。
女人的身体彻底倒地,巨大的飞舞的血管一点点落在地上,所有的畸变种早已消失。
一阵风吹来,是来自于污染区外的新鲜空气。
哨兵们缓缓转头,他们看到了污染区外的世界。
他们有多久没有看到过污染区外面的世界了,他们早已经记不清。
秦胥和霍尔斯几乎在同时奔向了不远处的温颂。
她独自站在污染源的旁边,一双金黄色的眸子在闪动。
触手在她的身后飞舞,手中的藤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温颂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巨大的精神力消耗,巨大的能量冲击。
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轻轻晃动着。
在即将倒地的时候,她落入了秦胥的怀里。
“温颂!”她听到了两道声音。
面前是金黄发丝的霍尔斯,身后是秦胥。
“有点累。”温颂说。
秦胥看着怀中脸色已经苍白无比的温颂,心疼不已,“休息吧,我们在。”
霍尔斯重重点头,“我们都在。”
温颂闭上眼睛。
秦胥小心翼翼的将温颂的身体抱起来,在转过身来的时候,一群人急忙跑上来,看着温颂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她已经睡过去的时候,立刻噤声。
所有人不自觉的放慢脚步,静静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附近是一片荒野,不远处是坠落的飞艇。
飞艇外部受到了重创,内部还算完好。
秦胥将温颂放在飞艇的休息室里,关上房门,静静的守在外面。
霍尔斯也走了过来,他拿着一支精神愈合剂递到秦胥的面前。
这是飞艇上面备着的,幸好没有损坏,上来的第一时间,哨兵就急忙把它们都找了出来,一支一支的分给所有人。
还剩下好多支,哨兵将它们护在怀里。
待会儿等温向导醒了,这些都给温向导用。
哨兵们坐在一起,他们看着面前的飞艇,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他们疲惫到了极点,可谁也敢入睡,生怕一醒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个噩梦里。
温颂躺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静静的躺在沙滩上。
小玉和美人鱼,其他触手们小心翼翼的围着温颂,七手八脚的给她盖衣服,保暖。
生怕她躺在这里会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忘了,这里是她的精神图景。
温颂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感觉自己沉溺在巨大的海洋里,她的身体变成了巨大的怪物,她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海底,日复一日。
她想动弹,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禁锢,即使她用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