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确实能看出几年前应该是个模样俊秀标志的读书人。

    苏箐宁又看了孙知县一眼,忍不住想,于小姐一定也想不到,七年前的温润书生,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追逐名利,趋炎附势,满眼的前途声名,在贵人面前毫无自己的尊严。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面目全非。

    于小姐后不后悔呢。

    苏箐宁也不知道于小姐后不后悔,不过她当时做出选择的时候一定是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若是她当时没有坚定自己的选择,想必那时也是要后悔的,反正都是后悔,不如晚些也好。

    苏箐宁想了很多,但其实不过几瞬功夫,听了孙知县挑不出毛病的解释,容栩也没急着再追问。

    而孙知县也十分懂的给容栩递了一个台阶下:“想必是那张全在公主殿下处嚼了舌根,依下官所见,张全此人并不值得同情。”

    容栩挑眉:“此话怎讲?”

    她倒是来了兴致,要听听孙知县口中的不值得同情是个怎么回事。

    “这张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秀才,许是因为赞誉太过,养成了此人心比天高的气性,此后他也不是没去考过举人,但次次落榜,后来屡次落第心气不顺,就约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喝完酒就拿家里人出气,他的老母,妻儿都或多或少挨过他的拳脚,就连他的父亲也已年迈,拿他没有办法。”

    “后来有一日他的妻子没禁住诱惑,与城里的罗员外有了私情,也不知道那张全怎么有一日就知道了这事儿,那日他还喝了点酒,操起刀子就上了罗员外府上,发了疯似的砍伤了好几个小厮,最后这才被抓进了监狱里边。谁知他后来逃了出去,竟给各位添了这许多麻烦,真是对不住,是下官的失职。”孙知县惭愧道。

    苏箐宁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疑惑道:“既然如此,那张全的父母孩子为何又会无辜丧命?”

    孙知县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是心酸,张全的父亲那是被他自己给活活气死的,他的母亲死了老伴儿伤心过度哭瞎了眼睛,一个瞎了眼睛的老妪,和一个尚在牙牙学语的孩童,如何能养活自己?没几月老妪就得病死了,留下一个孩子,也没人愿意养,后来就放在育慈院了,不过这孩子从小身体弱,死了家人后更是吃什么吐什么,不好养,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

    听完孙知县的这套说辞,苏箐宁也不知如何评价,张全与孙知县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过同样悲惨的还是他的家人,女儿幼失怙恃,父母老无所依。

    底层人各有各的悲惨,张全并不是个例。

    至于事实究竟如何,看来还是要去罗员外府上问一问才能知道了。

    容栩见好就收,也不追问,微笑着道:“那看来是本宫误会孙知县了,本宫久居深宫,初来乍到的对外面的事情也不算太清楚,有些话说的不妥,孙知县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孙知县连连摆手:“下官不敢,公主金尊玉贵,是下官管理不善才导致的如此后果,在下日后一定竭尽全力,定不会再让此事发生。”

    孙知县表完了忠心,这才终于退了下去。

    一进了房间,苏箐宁还没来得及坐一会儿,就见裴翎臭着脸站在自己身后,他抱着胳膊,从上往下的看着苏箐宁。

    此人身躯高大,靠得近了,能将苏箐宁完全笼在他的阴影下面。

    他不爽道:“宁宁觉得,这孙知县如何?”

    苏箐宁被他堵在门口,两人靠得极近,她退无可退,只能仰着头看裴翎,她不明白裴翎突然问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于是严谨地回答道:“此人心思颇重,惯会玩弄权术,虽然他今日的说辞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但是可以肯定,他一定说了谎。若张全的所作所为真是咎由自取,那微风山上那几十个老弱妇孺以及青年壮年又如何解释?所以这个越城里面肯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就这?裴翎没想到苏箐宁竟然还认真分析起来,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扬眉:“那,你感觉他长得怎么样?”

    苏箐宁:??

    她关心这个做什么?她又不是来选婿的。

    她不明所以地仰头看裴翎,他问这个什么意思?

    却见后者的俊脸上带着一丝不爽,黑沉沉的,显然是对她对于孙知县过度的关注十分的不满。

    在疑惑过后,她脑子里面久违地闪过一丝灵光,这人,该不会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