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箐宁也不敢乱动,她只能焦急地在裴翎耳边一遍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
“啊,还真是困难,不过好在终于是将人放倒啦。”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轻松与惬意地从不远处传来。
苏箐宁跪坐在地上,听见这个声音,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脸颊上的泪水还没有完全滑落下来,就僵硬在了脸颊上。
“你,你,颂空……怎么会……你……”苏箐宁几乎是语无伦次地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不远处的男人垂着头艰难地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不过他似乎伤得不轻,始终没能站起来,只能靠坐在身后那棵被他砸出一个凹陷的树上,轻轻地咳嗽。
明明是很重的伤,可他似乎一点也不难受,待止住了咳嗽,这才慢条斯理地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转过头来,笑眼弯弯地看向苏箐宁:“许久不见了,苏公子。”
苏箐宁只觉得一股冰寒从头到脚地冲刷而下,真的是他,清隐寺的方丈颂空,她时不时寻去探讨佛法,交流文字的温善友人。
他们很早就认识,算得上知己,苏箐宁也愿意承认的挚友。
自上次别过,如今再见,苏箐宁看着颂空头顶上乌黑浓密的长发,只觉得荒谬又不可思议。
她已经完全看不清这个现实,她的养父陷害她,她的丈夫欺瞒她,就连近十年的好友都是假的。
“你是颂空吗?”苏箐宁垂眸,淡淡地道。
颂空莞尔一笑,竟又有了几分在不渡山清隐寺时的那几分清净释然,超脱凡尘:“苏公子何出此言?几日不见,不认识我了?”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苏箐宁却始终觉得万分陌生,他们好像离得好远好远。
“我的意思是,到底你是颂空呢?还是颂空是你?”苏箐宁平静道。
这个问题倒是问得颂空一愣,旋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公子问得倒是个好问题,那你觉得呢?”颂空玩味地挑起一边眉毛。
苏箐宁面无表情地盯着颂空的头发半晌,他倒是没变,总是喜欢将别人递给他的问题抛回来。
这句话前者的意思是他就是清隐寺的方丈颂空,后者的意思是,颂空也是他扮演的一个角色吗?
颂空等了一会儿,却听苏箐宁每头没脑地蹦出一句:“你的头发挺不错的,又长又亮,是自己的吗?”
颂空:……?
“你猜。”
苏箐宁:……这样就没意思了。
两人面对面沉默起来,其中苏箐宁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裴翎。
苏箐宁不动声色地握紧藏在裴翎身下的匕首,问颂空:“你想做什么?你一个和尚,与裴翎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颂空咳嗽几声,微笑道:“苏公子这是在试探我吗?果然坦诚的结果只会招来无尽的猜忌啊。”
苏箐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人怎么有脸说这话?
她担心裴翎中的是什么剧毒,也没反驳,只能呵呵一声,刚想继续套话,却听颂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道:“你别担心,我给他下的不是什么毒药,只是让他昏迷过去,暂时无法动用内力罢了。”
苏箐宁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散下来。
“怎么?你看上他了?”
苏箐宁手指微顿,扭头看他,后者的眼眸灵透,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苏箐宁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不是来杀他的吗?直接给他扎一针剧毒的不就行了,我想你应该也是有的吧?”
停了一会儿她直勾勾盯着颂空,咬着重音道:“毕竟你可是大名鼎鼎颂仁医仙的弟子。”
颂空一点也不好奇她知道这件事情,他歪着头道:“想不想杀他那看我的心情咯,想杀他的是太子,虽然说我与太子确是合作关系,不过这也不代表我就要听他的。”
苏箐宁愈发觉得自己是一点也不了解颂空了,狡黠的和尚变成了诡秘莫测的医毒高手。
“那你白受这些罪做什么?”苏箐宁冷冷道,现在颂空说的话她其实一字也不信。
“我心情好啊,愿意受~”颂空笑眯眯的。
苏箐宁简直要呕血,这死秃驴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讨人厌。
“苏公子,我这药下得量大,裴世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不如我们聊聊天吧。”
“聊什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不——”
她话未说完,就被颂空打断,他自顾自地讲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男孩……”
苏箐宁:……你都想好了要讲了,还问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