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静止了一般,苏箐宁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耳边是两人纠缠在一起,混乱暧昧的呼吸声。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锤,一下一下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腔,滚烫炙热而又快速响亮。

    裴翎闭着眼睛,长睫颤动着,他的唇贴着苏箐宁的唇,轻轻地厮磨着。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镇南王莽莽撞撞地冲进来,一脸的焦急。

    “长岁,陛下让你南下治水灾?你……”

    这么大的动静,苏箐宁一下子从混乱的迷蒙中清醒过来,她快速地推开裴翎,从他身上站起来,呆立了片刻,随后语速极快地撂下一句:“药在桌上记得喝。”

    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同手同脚地冲出了房间。

    裴翎倒是有一点点意外,他本以为最少也得挨一个嘴巴,没想到苏箐宁竟然还关心他要喝药。

    所以,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他呢?

    裴翎望着苏箐宁匆匆离去的背影满眼痴迷,她的嘴唇真的好软,只是接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他都没尝出来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应该是甜的吧。

    镇南王站在门口尴尬的看看远去的儿媳,再看看断了条胳膊坐在床上,一脸傻笑的儿子,竟透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长岁……”

    镇南王的声音将裴翎从回味中拉回来,对上自家老爹担忧的神色,裴翎咳嗽一声恢复了正经的表情。

    但那眼里满满的都是对裴璟的埋怨,他爹总是出现得那么不合时宜。

    “有事吗?”裴翎脸色臭臭的。

    镇南王:……有了媳妇儿忘了爹的小白眼狼。

    “南下治水的事,陛下可有说什么时候启程?”

    裴翎扫了一眼裴璟紧缩的眉心,淡淡道:“五日后,晚些圣旨就该下来了。”

    “你不能去。”镇南王斩钉截铁道。

    裴翎冷眼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镇南王焦灼道:“你什么也不懂,怎么去治水?而且你现在还断了一条手臂,没有一点武功傍身,若是难民们暴乱你如何自保?”

    裴翎垂眸道:“我在你眼里就这般无用吗?”

    镇南王哑然,他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裴翎刚刚出生,他母亲就难产而亡。裴翎十岁前他都忙于在外征战,裴翎也就由沈氏也就是现在的镇南王妃抚养,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儿子已经被养坏了性子。

    此后,他无数次尝试将儿子掰正回来,可他越是严厉训斥,儿子却越是叛逆,而且还有管家护着,沈氏从中挑拨,他还真没法好好的管教裴翎,而且裴翎那一双眼睛酷肖其母,裴璟真的没法狠心地打他,久而久之,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训方式,除了让裴翎与他越来越疏远以外,也没什么别的作用了。

    见裴璟不答,裴翎冷笑了一声:“爹,这一次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不去,这可是陛下的旨意,您是想抗旨不遵吗?”

    裴璟道:“我找陛下求求情,劝他别让你去。”

    裴翎冷冷道:“没用的,陛下难道不知道我什么德行吗?这次南下治灾恐怕我非去不可了。”

    为什么让裴翎一个断了胳膊的纨绔草包去治灾,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裴翎是镇南王府的草包,重点在于“镇南王府”四字。

    ……

    自主屋里出来以后,苏箐宁已经在小厨房里待了一个下午了,她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揪着晚上准备炖汤里的青菜,一点一点的拽成碎叶片子。

    快到了晚饭的点儿,丫鬟婆子们都在厨房里忙碌着,对于坐在犄角旮旯里发癔症的世子妃娘娘,她们已经从错愕,惊恐,担忧,小心翼翼,到平静地各忙各的。

    谁知道世子妃是受了什么刺激,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了,也不挑刺儿,也不闹腾,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撕昨日剩下的已经不新鲜了准备拿去喂猪的菜叶子。

    莫名的有种乖巧的喜感。

    裴翎不喜欢与一大家子一起坐在花厅用膳,一般都是小厨房做好了,在偏房用膳。

    夕阳西下,阳光昏黄,当小丫鬟来提醒苏箐宁晚饭好了可以准备净手用膳时,苏箐宁才恍然回神,她竟然就这样坐在这里一直到晚饭?

    疯了,简直是疯了,她竟然真的在思考她是不是也喜欢上裴翎了?

    她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大字不识几个?喜欢他文不成,武不就?还是喜欢他流连花丛,吊儿郎当没个正行?

    可他倒也不是一无是处,他会带她去买书,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会听她说话,看她写的文章,夸她写得真好,会背着她回家,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逗她笑,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丢下她的人。

    苏箐宁永远记得那一日裴翎笑容恣意的告诉她,替嫁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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