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机械结构,可以瞬间切换状态,并且体积要足够小的开关。
用什么?
电子管?
不行。
黄建功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电子管体积太大,功耗太高,寿命太短,切换速度也远远达不到要求。一张图上动辄成千上万个逻辑门,如果用电子管,造出来的东西恐怕比一座房子还大,而且开机几分钟就得烧毁。
继电器?
更不行。那是机械开关,速度更慢,寿命更短。
那还能用什么?
黄建功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一堵由现实物理定律筑成的,冰冷而坚硬的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西山实验区,核心会议室。
自“逻辑门”理论被破译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不眠的火山。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地上扔满了写满计算公式的草稿纸。
以黄建功为首的几十名顶尖电子学、物理学专家,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们在寻找。
寻找那个能将“神之算术”变为现实的“圣杯”——那个完美的、非机械的、超高速的开关。
“不行!还是不行!”
一名年轻的物理学家烦躁地将手中的铅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把所有已知的物理效应都过了一遍!压电效应、热电效应、光电效应……没有一个能满足‘老师’的要求!”
“开关速度、功耗、体积,这三个指标,就像一个不可能三角!我们最多只能满足其中两个!”
另一名老专家揉着太阳穴,声音嘶哑。
“我们尝试了上百种电子管的改良方案,最好的结果,切换速度也只能达到每秒几万次,这距离图纸上隐含的‘每秒百万次’以上的运算要求,差了整整两个数量级!”
“而且体积还是太大了!按照这个方案,光是实现一个最简单的加法器,就需要一个柜子那么大的空间!”
“最要命的是可靠性!几千个电子管同时工作,平均每小时都会有几个烧毁。我们总不能一边让它计算,一边派人跟在后面换灯泡吧?”
绝望。
深深的绝望。
三天前,他们因为破译了“逻辑门”而狂喜。
三天后,他们因为无法制造“逻辑门”而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凡人得到了一本成仙的秘籍,却发现秘籍的第一页写着“请先活一万岁”。
理论的突破,反而凸显出现实的鸿沟是何等难以逾越。
黄建功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逻辑门”的原理图。
他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
三天来,他推翻了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知识体系,试图从最基础的物理原理中,找到一条全新的路。
他想过用等离子体,想过用超声波,甚至想过用液态金属……
所有疯狂的想法,都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被冰冷的物理定律一一否决。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难道“老师”的“神谕”,真的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镜花水月般的理论?
不!
不可能!
黄建功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亵渎般的想法甩出脑海。
老师的每一次“神谕”,都伴随着解决方案!从“神盾”到“雷神之锤”,从“氟橡胶”到“气体离心机”!老师从不做无法实现的设计!
一定有答案!
答案一定就在某个我们忽略了的地方!
可是……在哪里?
“聂老总,要不……我们再去请示一下老师吧?”
终于,有人扛不住了,提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想说,但又不敢说的建议。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同样一脸凝重的聂老总。
聂老总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挣扎。
作为“001号工程”的总指挥,他本不该如此频繁地去“打扰”老师。
每一次求助,都意味着他们的无能。
每一次请示,都是对西山这群顶尖专家智商的否定。
可现在,工程已经完全停滞。这不是材料问题,不是工艺问题,这是一个根本性的、从“0”到“1”的创造性问题。
他们要创造的,是一种全新的物质形态,一种前所未有的元器件。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