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他嗓子发干,几乎是本能地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王小虎将指尖的盐粒,在旁边的一张纸上捻掉,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继续用最温和的语气,教导着自己的妹妹。
“小花,看明白了吗?”
“水,是一个大家庭。盐呢,是这个家庭的亲戚,所以水愿意抱着它,让它住在家里。沙子呢,是个外人,水不喜欢它,所以就把它扔在门口,不让它进来。”
王小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我懂了!盐是好人,沙子是坏人!”
“不全是。”王小虎笑了笑,“它们没有好坏,只是,‘属性’不一样。”
“我的手,刚才就只去请‘亲戚’出来,不去碰那个‘外人’。所以,盐就出来了,沙子还在里面。”
李兴华站在一旁,听着这番堪称幼稚的“关系论”,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属性!
老师说的是属性!
盐和沙子,在水里,表现出了不同的属性!
而老师的手,能够精准地,只选择其中一种属性的物质,进行分离!
这……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解决“同位素毒化”问题的,终极答案吗!
那些该死的,和目标气体分子质量几乎一模一样的,砷、磷同位素杂质!
它们和目标气体,不就是“沙子”和“盐”的关系吗!
它们的化学性质再相似,质量再接近,可它们终究是不同的元素!它们的原子核,它们的“属性”,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之前的离心机、精馏塔,就像是一个瞎子,只能靠“摸”,靠分辨重量和大小来分离东西。
当“盐”和“沙子”被磨成一样大小的颗粒时,瞎子,就分不清了。
而老师,拥有一双,能看穿本质的,眼睛!
“老师!我……我们……”
李兴华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想说他们遇到的难题,想说那该死的同位素,想说他们已经走投无路。
王小虎却只是抬起手,打断了他。
“李叔,你的问题,我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们的机器,太笨了。”
“它们只会用蛮力,去筛,去甩,去过滤。”
“当你们要找的东西,和垃圾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你们的机器,就成了废物。”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李兴华的脸上,却火辣辣的,没有半点被羞辱的感觉,只有无尽的羞愧。
老师说得对。
他们的思维,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一直想着,怎么把“垃圾”,从“宝贝”里,挑出去。
而老师的思路,是直接,把“宝贝”,拿出来!
这是降维打击!
是道与术的,根本区别!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兴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换个思路。”
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要去‘分离’。”
“要去‘指引’。”
“在它们面前,修一条路。一条,只有‘宝贝’才能走,‘垃圾’绝对上不去的,路。”
指引?
修路?
李兴华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神谕般的启示。
王小虎没有再多解释。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从屋里拿出纸和笔。
李兴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
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那熟悉的纸。
那熟悉的笔。
老师……要开始了。
那堂,足以改变世界,重塑乾坤的……
第十二堂,创世之课!
李兴华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站在一旁,准备迎接,那即将降临于世的,新的神迹。
夜色,愈发深沉。
院子里,只有一盏马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
王小虎坐在石桌前,执笔,悬腕。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
那双九岁孩童的眼睛里,却倒映着一片,深邃如宇宙星空的,光芒。
李兴华站在他的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