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他的心脏比车轮跳得还要快。
他不敢看怀里的图纸,那两张薄薄的纸,此刻在他眼中比世界上最重的金属还要沉重,也比最灼热的火焰还要滚烫。
他的大脑反复回放着王小虎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炼点沙子,印点花纹。”
“皮影戏。”
“纳米级都是小菜一碟。”
“我还要陪我妹妹写作业呢。”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观。
太凶残了!
老师的凡尔赛,实在是太凶残了!
那已经不是凡尔赛了,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一种神明对凡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最极致的蔑视!
而自己,竟然在这种蔑视中,感受到了一种变态的,幸福和满足。
李兴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被老师,被西山,被这接二连三的“神谕”,给彻底逼疯了。
“快!再快一点!”
他对着司机嘶吼着,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痛苦”,这份“幸福”,这份来自神明的“蔑视”,分享给西山那帮可怜的同事们。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被老师的王霸之气,反复碾压?
你们,也得尝尝,这种,灵魂出窍,三观尽碎的,滋味!
想到这里,李兴华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有些,扭曲的,笑容。
……
与此同时。
西山实验区,核心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神之温室”项目和“龙王之心”项目的,所有核心专家,都聚集在这里。
但是,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丧考妣的,灰色。
黄建功教授,像一尊,风干了的,雕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摊开着那张,刚刚,才被他们,奉为至宝的,“附录7-B”图纸。
图纸上,那个,充满了,未来感的,“晶闸管”,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找到了,钥匙。
却,发现,自己,连,门,都,摸不到。
这种,绝望,比,找不到,钥匙,本身,还要,磨人。
“都,一天了。”
钱学敏教授,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李主任,还没有,回来。”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是啊。
李兴华,已经,去了,一整天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早就该,回来了。
这么久,还没回来。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敢,进,五十号院的,门。
第二种,可能,是,他,进去了,但是,被,老师,给,赶了出来。
甚至,连,话,都没说上。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
对,他们来说,都,意味着,末日。
意味着,老师,对他们,这群,无能的,学生,彻底,失望了。
意味着,他们,被,神明,抛弃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一个年轻的,博士,喃喃自语。
“老师,已经,给了我们,那么多。‘钢铁之心’、‘神之磨盘’、‘神之温-室’、‘龙王之心’……”
“我们,就像,一群,贪得无厌的,乞丐,一次又一次地,去,向,神明,索取。”
“现在,神明,终于,不耐烦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是啊。
他们,是不是,真的,把,老师的,仁慈,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们,是不是,真的,耗尽了,老师,最后的一丝,耐心?
“不会的!”
黄建功教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声音,却,异常,坚定!
“老师,不是,那样的,神!”
“他,是,来,拯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