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光是供起来还不够!
李兴华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狂热的念头。
他要在档案室里,专门为老师,设立一个“神龛”!
把老师所有的“神谕”原稿,从“红星一号拖拉机”,到“V12钢铁之心”,再到“创世熔炉”和今天的“静电神网”……
把这些,如同圣经一般的手稿,全都一页一页地,供奉起来!
让所有后来者,所有有幸能进入这个神圣殿堂的人,都能瞻仰、膜拜,这位如神明般的开创者,所留下的……神迹!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被熄灭!
李兴华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这不仅仅是一种形式。
这是一种信仰的凝聚!
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所创造的一切奇迹,都源自于何处!
他们所追随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就在李兴华沉浸在这种狂热的宗教般的情绪中时。
吉普车,已经一路风驰电掣,驶入了戒备森严的西山实验区。
当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时。
他看到,在“净土”项目组那栋实验楼的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钱学敏、黄建功那几位白发苍苍的科学泰斗。
他们的身后,是几十名项目组的核心研究员。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焦急的、期盼的、忐忑不安的表情。
他们就像一群迷失在茫茫大海中,即将被风浪吞噬的船员,正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那座唯一能够指引他们方向的灯塔,重新亮起。
看到李兴华的吉普车回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瞬间,亮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李兴华,围了上来。
“小李!”
“李主任!”
“怎么样了?!”
钱学敏教授第一个冲了上来,他一把抓住李兴华的胳膊,指甲都快要掐进了肉里,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异常尖锐。
“老师……老师他……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李兴华的脸上。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那一声声,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群,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智慧,此刻却像一群无助的孩子般的专家们。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挺直了胸膛。
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神圣、自信,和一丝悲悯的、如同神之使徒般的微笑。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庄严的、如同在教堂中宣读圣经般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
“老师说……”
“我们,都错了。”
“我们不应该用‘挡’的,我们应该用‘吸’的。”
“我们也不应该用‘织’的,我们应该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词语。
“用‘喷’的!”
说完,他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却又散发着无上神圣光芒的……
“神谕”!
“我……我好像……明白了……”
李兴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干涩。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吸”和“挡”,一字之差,代表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物理思路!
“挡”,是被动的,是暴力的。
就像在一条河里,筑起一道大坝,强行拦截水流。
水流过不去,河里的泥沙,自然也就被拦下来了。
但同时,大坝本身,也要承受水流巨大的冲击力。
这就是西山那群专家们,陷入的思维困境。
他们只想把“大坝”建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坚固,却忽略了“水流”本身的冲击力,也同样会呈指数级增长。
最终的结果,就是要么“坝毁”,要么“水漫金山”。
而“吸”,是主动的,是巧妙的。
它不再是去跟“水流”硬碰硬。
而是在河边,放置一块巨大的“磁铁”,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将水流中的“铁砂”,悄无声息地,全部吸附到岸上来。
整个过程,水流,依旧可以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