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第一次鞠躬,代表的是“折服”。
那么这第二次鞠躬,代表的,就是彻底的“归心”。
他们已经不再将王小虎,看作是一个需要他们去辅助、去配合的“总工程师”。
他们是将自己,放在了“学生”和“执行者”的位置上。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去“提出问题”,而是去“理解神谕”,然后,不折不扣地,将“神谕”变成现实。
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根本性的转变。
不再有凝重,不再有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昂扬的、充满了必胜信念的狂热斗志。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的面前,坐着一位无所不能的“神”。
任何在凡人看来无法逾越的天堑,在他的面前,都不过是挥手间,便可填平的沟壑。
“火炮的问题,也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张教授您负责。”王小虎平静地收回笔记本,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是!总工程师!保证完成任务!”张教授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如钟,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现在,坦克的“身躯”(装甲)和“爪牙”(火炮)都有了解决方案。
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连接“心脏”与“身躯”的,最关键的“脉络”——传动系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角落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眉头紧锁,满脸愁容的黄教授。
黄教授,是国内在车辆传动领域,首屈一指的专家。
他看着图纸上那个被标注为“H-1000型液力机械综合传动装置”的、结构复杂到让他眼花缭乱的系统,感觉自己的头,有三个大。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黄教授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和羞愧。
“总工程师,各位同志……”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有些干涩,“装甲和火炮的问题,您都给出了神一般的指引。但是……传动系统这个难题,我……我实在是……”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复杂的液力变矩器和行星齿轮排,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这个‘液力传动’,我只在德国人的理论文献里看到过。它是利用液体的动能来传递动力,可以实现无级变速,理论上是完美的。”
“但是!要实现它,对加工精度和材料的要求,实在是太变态了!”
“就拿这个核心的‘液力变矩器’来说,它里面的泵轮、涡轮、导轮,这三个叶轮之间的间隙,要求控制在0.1毫米以内!而且,它们要在充满了几百度高温、上百个大气压的传动油里,以每分钟几千转的速度,高速旋转!”
“在这种工况下,任何一点细微的泄露,都会导致传动效率的急剧下降,甚至整个系统的崩溃!”
“而我们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密封!”
黄教授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们根本找不到,也制造不出来,能够在这种高温、高压、高速环境下,还能保持良好弹性和密封性的材料!我们试过现有的所有橡胶和石棉垫片,放进去,不是当场融化,就是瞬间被高压油冲毁!”
“没有可靠的密封件,这个‘液力传动’,就是一句空话!它就是一个永远也装不满水的……漏勺!”
黄教授的话,让刚刚才热烈起来的气氛,又一次冷却了下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密封”问题,竟然是卡住整个传动系统,甚至卡住整个“创世纪”项目的,最后一根,也是最致命的一根“钉子”!
是啊,连油都包不住,还谈什么传递动力?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他们再次,将最后的、唯一的希望,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王小虎听完黄教授的陈述,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再拿出笔记本,也没有再走向黑板。
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橡胶圈。
他将那个橡胶圈,随手扔在了会议桌上。
“黄教授,你看看这个。”
那个小小的橡胶圈,在光滑的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黄教授的面前。
黄教授愣了一下,疑惑地,拿起了那个橡胶圈。
他将橡胶圈拿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
这个橡胶圈,通体呈深褐色,表面光滑,质感细腻,带着一种奇特的弹性。
他用手指,使劲地捏了捏,发现它的韧性,好得惊人。
“这……这是什么材料?”黄教授下意识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