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命根子要没了,他整个人,也处在崩溃的边缘。
李兴华跳下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问道:“老孙!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清楚!”
“我……我也不知道啊!”孙建国急得直跺脚,“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个精神着呢!今天早上,饲养员去喂料,就发现不对劲了!上百头牛,全都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拉出来的东西,又腥又臭!”
“苏联专家呢?伊万诺夫同志怎么说?”李兴华追问道。
“伊万诺夫同志,快急疯了!”孙建国指着远处,那栋白色的技术楼,“他带着我们厂里所有的兽医,在实验室里,研究了一上午了!什么药都试了!盘尼西林,磺胺,全都用了!一点用都没有!牛,还是一头一头地在死!就在刚才,又死了两头!”
死了两头!
李兴华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这可是从苏联引进的,最顶级的荷斯坦奶牛!每一头,都价值千金!
死一头,都是巨大的损失!
“走!带我过去看看!”李兴华不再多问,拉着孙建国,就朝着牛棚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小虎也默默地跟在了后面。
一走进牛棚,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和药水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牛棚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头黑白相间的奶牛。
这些平日里膘肥体壮,精神抖擞的“宝贝疙瘩”,此刻,全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它们的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正满头大汗地,给一头看起来症状最严重的牛,打着吊瓶,但那牛的生命体征,依旧在飞快地流逝。
整个牛棚,都笼罩在一片死寂和绝望的气氛之中。
李兴华看着眼前这副惨状,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疫病!
这是……蓄意破坏!
是敌人的阴谋!
是那个该死的“钟表”,在被捕前,留下的,最恶毒的后手!
他妈的!
李兴华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伊万诺夫同志在哪里?”他转头,问孙建国。
“在……在那边,最里面的那个牛栏。”孙建国指了指。
李兴华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只见在一个单独的牛栏里,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苏联人,正跪在一头已经断了气的奶牛旁边,用手,颤抖地,抚摸着奶牛冰冷的身体。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自责。
他,就是苏联派来的,最顶尖的畜牧专家,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同志。”李兴华走到他身边,沉声叫道。
伊万诺夫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绝望。
“李,我的朋友。”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的国家,和人民。”
“这不是你的错,伊万诺夫同志。”李兴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是我的错!”伊万诺夫痛苦地摇着头,“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我没有保护好它们!我是一个失败者!我是一个罪人!”
他是一个纯粹的学者,一个把牛,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专家。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培育的,最优秀的牛,一头一头地,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这种痛苦,足以摧毁他的意志。
李兴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伊万诺夫同志,你先起来。”李兴华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告诉我,你们的诊断结果,到底是什么?”
伊万诺夫颓然地叹了口气,指着旁边解剖台上,那些血淋淋的内脏器官。
“我们解剖了刚刚死去的牛。”他用一种专业的,但又充满了无力感的语气说道,“从病理上看,它们的肺部,有严重的炎症和水肿,呈现出典型的‘败血性肺炎’的特征。同时,肠道,也出现了大面积的出血和坏死,这是‘急性肠炎’的症状。”
“肺炎,加上肠炎,两种致命的疾病,在同一时间,集中爆发。它们的免疫系统,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彻底摧摧毁了。”
“我们尝试了目前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抗生素,但是,没有任何效果。那些病毒,或者说细菌,它们的变异速度,太快了!我们的药物,根本就跟不上!”
伊万诺夫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