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主。
现在,他唯一的两个靠山,一个被抓去劳改了,另一个也被打倒了。
他就像一棵失去了支撑的藤蔓,彻底失去了方向,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我……我写……刘联络员,我写……”贾东旭带着哭腔,连连点头。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照着刘海中说的做,千万不能被“采取强制措施”。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亲眼看到了易中海是怎么从一个受人尊敬的先进工人,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地主少爷。
他也听说了,他妈贾张氏,在西山矿场,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哼,算你识相。”刘海中见他服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从兜里掏出纸和笔——这是他刚才特意从自家拿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把纸笔,“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写吧!”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把你妈以前在村里当恶霸地主帮凶,欺压佃户,放高利贷,抢人家救命粮的事,都给我一五一十地写清楚!”
“还有,她到了院里以后,怎么撒泼耍赖,怎么占邻居小便宜,怎么背后说人坏话,也全都写上!”
“写得越详细越好!越深刻越好!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刘海中唾沫横飞地说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审讯犯人的大官。
贾东旭拿起那支笔,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让他亲手写检举信,揭发自己的母亲……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亲手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虽然他心里,也怨恨母亲的所作所为,连累了自己。
但那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妈啊!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地,掉在了那张白纸上,晕开了一片片水渍。
“哭什么哭!”刘海中眼睛一瞪,呵斥道,“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贾东旭,这是组织上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还执迷不悟,包庇反动家属,那你就是人民的敌人!到时候,别说是在轧钢厂当工人了,你跟你妈一样,也得去矿场里挖煤!”
“挖煤”两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东旭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窗外,后院。
李兴华和王磊,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磊看着屋里那个被逼到绝境的青年,和那个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的刘海中,有些不忍地撇了撇嘴。
“主任,这刘海中,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拿根鸡毛当令箭,这么逼一个孩子……”
“他不是个东西,但他现在,是一把好用的刀。”李兴华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对付敌人,有时候,就是要用比他们更不是东西的手段。”
“贾东旭虽然可怜,但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为自己家庭的罪恶,承担后果。新社会,不养闲人,更不养糊涂虫。”
王磊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主任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不要有妇人之仁。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快步从院外走了进来,来到李兴华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兴华的眼睛,瞬间一亮!
“好!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王磊说道,“走,回总部!名单,冲洗出来了!”
“真的?!”王磊的脸上,也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李兴华不再多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贾家那扇窗户,然后带着王磊和战士们,转身,快步离开了九十五号院。
院子里,杀鸡儆猴的戏,还在继续。
而真正的大戏,即将在军管会的总部,拉开帷幕!
……
与此同时。
五十号院,王小虎的家中。
王小虎并没有去关注斜对门的闹剧。
对他来说,刘海中和贾东旭的这点破事,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从灵草空间里,拿出了那块被李兴华暂时留在他这里的、真正的瑞士金表。
这块表,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研究过了。
他知道,李兴华他们,肯定找不到打开后盖的机关。
因为那个机关,根本就不是用常规的物理方式可以打开的。
王小虎将手表放在桌上,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灵力,缓缓地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