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胡同里,连最后一声犬吠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时,发出的“呜呜”声响。
九十五号院里,一片死寂。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早就没了灯光。经历了一整天的惊吓和压抑,居民们早早地就钻进了被窝,用睡觉来逃避这令人不安的现实。他们中的很多人,连梦里,都是军管会战士那一张张严肃的脸。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沉睡的时候,一场无声的行动,正在院子深处悄然展开。
中院,何大清家。
这三间在院里算得上是顶好格局的正房,此刻却被一种紧张到极致的气氛所笼罩。
屋门被从里面插上,窗户也用厚厚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屋子里,灯火通明。
李兴华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的身后,是王磊和四名从军管会技术科调来的顶尖专家。
这四位专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参加过无数次对敌特巢穴的搜查行动,经验丰富到了极点。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拎着各种奇形怪状,但在当时看来,却代表着最高科技水平的探测仪器。
有从苏联进口的金属探测器,有德国造的精密听诊器,甚至还有一个造型古怪,据说能探测到墙体内部空洞的“回声定位仪”。
“开始吧。”李兴华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是!”
四名专家立刻分头行动,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两个人负责东屋,两个人负责西屋。
李兴华和王磊,则坐镇中央的堂屋,随时准备接应。
王磊看着专家们有条不紊地工作,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和紧张。他压低声音对李兴华说:“主任,您说……那块表,真的会在这里吗?”
“一定在。”李兴华的语气,斩钉截铁,“何大清被捕得太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转移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肯定以为,我们想不到他会把关系着整个特务网络命脉的东西,就藏在自己家里。”
王磊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看着这间屋子,心里一阵感慨。
谁能想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竟然会是一个敌特头子的老巢?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长条凳,墙上还贴着一张画着胖娃娃的年画,充满了生活气息。
可就是在这份普通之下,隐藏着最深的罪恶和阴谋。
“报告!”一名专家从西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金属探测器,“西屋是何雨柱兄妹的房间,我们已经用探测器扫了一遍,墙体、地面、家具,都没有发现金属反应。”
“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不要放过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李兴华命令道。
“是!”
专家又退了回去。
很快,负责东屋的专家也出来了。
“报告主任,东屋是何大清的卧室,同样没有发现大块的金属反应。但是……”
“但是什么?”李兴华的心,提了起来。
“我们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块活动的砖。”
李兴华和王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走!去看看!”
两人立刻跟着专家,走进了东屋。
东屋的陈设同样简单,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摆着油灯的桌子。
专家指着床底下,那里的一块青砖,已经被撬了起来,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王磊立刻打着手电筒往里照。
洞不深,里面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小铁盒子。
“有东西!”王磊激动地说道。
他伸手将铁盒子拿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
李兴华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难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王磊将铁盒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上面的锁扣。
盒子打开,里面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瑞士表。
而是一沓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钱。
有新发行的第一套人民币,也有一沓旧社会的大团结,甚至,还有十几张美元。
粗略估计,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了。
“妈的,这个何大清,还真是个贪官!”王磊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兴华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缴获了敌特的活动经费,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