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华点了点头，心里对王小虎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没有在九十五号院多待，穿过月亮门，直接走到了斜对面的五十号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王小虎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

    王小牛和王小花则在院子的另一边，用一些小木块，在地上搭着房子，玩得不亦乐乎。

    温暖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三个孩子的身上，好像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好得不像话。

    这里，和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充满了猜忌、恐惧和压抑的人间，另一个，则是与世无争、宁静安详的桃源。

    李兴华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份烦躁和焦虑，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不少。

    “小虎。”他开口叫道。

    王小虎抬起头，看到是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平静地说道：“李大哥，你来了。事情不顺利？”

    李兴华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跟这个孩子说话，就不能把他当成普通孩子。他的洞察力，敏锐得吓人。

    “何止是不顺利。”李兴华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凉茶壶，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清凉甘甜的茶水入喉，让他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一分。

    “那个老妖婆，嘴硬得很。我审了一夜，什么都没问出来。”李兴华沉声说道。

    王小虎也在他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李兴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不能把“钟表”的事情直接说出来，这违反纪律。

    他只能用一种迂回的方式，来试探王小虎的态度。

    “不过，最后，她还是松口了。”李兴华缓缓说道，“她说，她掌握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份关系到我们内部安危的核心名单。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王小虎，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她说，她只肯告诉你一个人。”

    说完，他死死地盯着王小虎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恐惧或者犹豫。

    然而，他失望了。

    王小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想见我？”王小虎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对。”李兴华重重地点头，“她指名道姓，要见你。而且是当面见。”

    “我拒绝了。”李兴华立刻补充道，“我不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王小虎听完，笑了。

    “李大哥，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见我？”

    李兴华皱眉道：“还能为什么？她恨你入骨！她想在临死前，拉你当个垫背的！或者，至少也要从精神上，羞辱你，报复你！”

    “没错。”王小虎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所以，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告诉我秘密’，而是‘见我’本身。”

    李兴华愣住了，他仔细品味着王小虎的话，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对啊！

    他好像钻进牛角尖了！

    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用王小虎的安全去换秘密”，却忽略了完颜·莲心提出这个条件的根本动机！

    秘密，只是她用来达成“见王小虎”这个目的的诱饵！

    “你的意思是……”李兴华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王小虎。

    “她的执念在我身上。她现在所有的精神支撑，就是对我的仇恨。”王小虎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所以，对付她，根本不需要跟她谈什么条件。”

    “我们只需要，把她最后这点精神支撑，也给彻底打碎就行了。”

    李兴华听得心头一震。

    打碎她最后的精神支撑？

    怎么打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只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迷雾，让他完全看不透。

    “小虎，你……有什么办法？”李兴华忍不住问道。

    王小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有。”

    “而且，是个比让她见我，好一百倍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