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冰冷的床板上坐起来，还以为是军管会的人又来了，吓得一个哆嗦。

    “谁啊？”他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是我，刘海中。”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又透着一股子官腔的声音。

    贾东旭愣了一下，披上衣服，打开了门。

    只见刘海中穿着一身整洁的工装，双手背在身后，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东旭啊，起来了？”刘海中自顾自地走进屋，打量了一下这间冷清的屋子，摇了摇头，“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黑乎乎的窝窝头，塞到贾东旭手里。

    “拿着，先垫吧垫吧。”

    贾东旭看着手里的窝窝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自从他娘和他师傅出事后，院里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这是第一个主动上门关心他的人。

    “刘……刘大爷……”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刘海中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我来找你，是跟你说个正事。你现在一个人，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厂里的工作，你也不能丢。你师傅没了，但你这徒弟的名分还在，厂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开了你。但是，你得有个态度！”

    “态度？”贾东旭茫然地看着他。

    “对！态度！”刘海中加重了语气，“你得主动跟易中海、跟你娘划清界限！明天，不，今天！今天你就写一份检举信，交到厂里去！就说你受到了他们的蒙蔽，现在幡然醒悟，要跟他们这些地主阶级、反动家属斗争到底！这样，组织上才能看到你的决心！”

    贾东旭听得心惊肉跳，让他去检举自己的师傅和亲娘，这……

    “这……这不好吧……”他犹豫道。

    “有什么不好的！”刘海中眼睛一瞪，“这是为了你好！你还想不想在轧钢厂干了？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听我的，没错！检举信不会写，我教你！写完我帮你交上去！以后在院里，你就听我的！在厂里，你也多往我那儿靠拢，我还能亏待了你？”

    说完，他也不管贾东旭同不同意，就自顾自地找了张破纸和半截铅笔，开始口述，逼着贾东旭写下那些绝情寡义的文字。

    与此同时，后院。

    何雨柱一夜没睡。

    妹妹何雨水因为饥饿和惊吓，半夜里发起烧来，小脸通红，嘴里说着胡话。

    他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连买点米熬粥都做不到，更别提去看病了。

    他摸了摸妹妹滚烫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他想到了斜对门的王小虎。

    他知道，只要自己去求王小虎，小虎哥肯定会帮他。

    可是……他张不开这个嘴。

    小虎哥已经帮他太多了，教他认字，给他鱼汤喝，还点醒他不要当烂好人。他不能一遇到事，就跑去麻烦人家。

    他是个男人，他得自己扛起来！

    天亮了，他安顿好妹妹，用湿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然后咬着牙，走出了家门。

    他要去想办法，去弄钱！

    可是，他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他看到街角有几个收废品的人。

    他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他记得，他爹何大清的床底下，藏着一个铁盒子，里面好像有些瓶瓶罐罐和一些废铜烂铁，是他爹平时攒下来的，说以后能换点零花钱。

    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跑回家，趴在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沉重的铁盒子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不少东西。几个空的酒瓶，一捆发了绿的铜线，还有几块他看不懂的铁疙瘩。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装进一个破麻袋里，背在身上，又匆匆跑回了街上。

    收废品的是一个山羊胡老头，看到何雨柱背着个大麻袋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

    “小伙子，卖废品啊？”

    “嗯。”何雨柱把麻袋放在地上，打开，“大爷，您给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山羊胡老头用一根铁钩子在麻袋里扒拉了几下，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破烂玩意儿啊……酒瓶子一分钱一个，这有三个，三分。铜线嘛……也就值个一毛钱。这几块破铁，不值钱。”

    “大爷，您再给好好看看，我急用钱给我妹妹看病！”何雨柱急了。

    “看什么看，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