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需要两个壮劳力咬着牙才能抬起来的巨大横梁,他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地扛在肩膀上,而且还能稳稳当当地按照孙木匠的要求,分毫不差地安放到指定的卯口位置。
“小牛!再往左边来一分!就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孙木匠扯着嗓子喊。
“好嘞,孙大爷!”王小牛憨憨地应了一声,肩膀微微一动。
“哎!对对对,就是这儿!落!”
“咚!”
一声闷响,巨大的横梁稳稳地嵌入了立柱的卯口之中,严丝合缝,连张纸都塞不进去。
“漂亮!”孙木匠看着眼前这完美的拼接,激动地一拍大腿,忍不住拍着王小牛厚实的肩膀,大声叫好,“我的老天爷!小牛啊,你这力气,这准头,天生就是干咱们木匠这行的料!以后别跟着你哥种地了,干脆拜我为师,跟我学手艺吧,保管让你一辈子吃穿不愁!”
王小牛只是憨憨地笑了笑,使劲摇了摇头:“俺得听俺哥的。”
王小花也没闲着。
她带着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工人子弟,自发组建了一支“后勤小队”。
她们提着大大小小的水壶,像一群快乐的小蜜蜂,穿梭在工地上,给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们送去清凉甘甜的灵泉水。
“叔叔,您辛苦啦,喝口水!”
“大爷,您歇会儿吧,看您满头大汗的!”
软糯糯的童音,像一股清泉,滋润着工人们燥热的心田。
“哎哟,还是咱们小花懂事!”一个老工人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末了畅快地哈出一口气,“嘿!这水……真他娘的甜!喝下去,感觉浑身上下的乏劲儿都没了!腰也不酸了!”
工人们纷纷附和,只觉得这水喝下去,一股清凉之气从喉咙眼儿一直窜到脚底板,身上的疲惫和燥热一扫而空,瞬间又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看着王小花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感觉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王小虎则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总指挥,站在一处高地上,有条不紊地调度着所有人和事。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超级计算机,将整个工程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哪里需要加固,哪里需要调整角度,哪边的进度慢了需要增派人手,他都了如指掌,指令下达得又快又准。
在他的指挥下,这几十号工人就像一个被启动了的精密机器,高效而有序地飞速运转着。
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温室大棚那巨大的整体骨架,竟然就这么搭建完成了!
夕阳的余晖洒下,给巨大的木质骨架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壮观的影子,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奇异的美感。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成就感。
“我的天……这……这就搭起来了?”
“太快了!这速度,简直比神仙施法还快!”
“乖乖!咱们几十个人,一下午就干了人家几个月都干不完的活!这要是传出去,谁敢信啊!”
工人们议论纷纷,看向王小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佩,彻底变成了崇拜,甚至是……敬畏。
这位年仅九岁的小场长,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般的人物。
王小虎对这个进度也很满意。
他拍了拍手,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工地:“大家伙儿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儿!晚上食堂加餐,猪肉白菜炖粉条,大白面馒头,管够!”
“哦!!”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
夜幕降临。
军管会的一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兴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四九城的地图,和一份标记着“绝密”字样的人事档案。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个面容和蔼、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人。
他叫黄建国,六十二岁,现任军管会后勤部副部长。
一个有着整整四十年党龄,跟着队伍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身上留下了七处伤疤的老革命。
一个平日里待人和善,生活简朴得近乎苛刻,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被所有人尊称为“黄老”的老前辈。
何大清供出的那个代号“老黄历”的内鬼,经过各种线索的交叉比对和最终确认,所有的证据,都像一支支利箭,最终指向了这个人。
李兴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