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毒的心思。”王小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这是要让整个西山,都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这是要从根子上,毁掉新政权和苏联合作的希望。
他没有销毁这包毒药。
他要用它,来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
凭借“悟性逆天”的能力,结合脑海中远超这个时代的生物学和化学知识,王小虎几乎在瞬间就推导出了这种复合毒素的所有成分和分子结构。
解毒,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信步走到药田,从里面采摘了几种具有特殊净化和解毒功效的灵草。一片叶子散发着柔和蓝光,一片根茎流淌着生命气息。他将这些灵草投入灵泉之中,以自身灵力为火,泉水为鼎,不过片刻,就炼出了一小瓶碧绿如翡翠的解毒剂。
接着,他又坏笑着忙活起来。
他从药田里挑了几种气味最刺鼻、颜色最骇人,但实际上完全无毒的草药,又从灵兽的养殖区里刮了点粪便,混合在一起,用一种特殊的手法进行研磨、烘焙。
很快,一包全新的“高仿”毒药就出炉了。
这包“毒药”,无论是从油乎乎的外观、黑中带绿的颜色,还是那股刺鼻的恶臭上,都与真品有着九成九的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这玩意儿吃下去,顶多就是闹个肚子,拉几天稀而已。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就在第三天的下午,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负责修建牛棚的孙木匠,是个热心肠的实在人,也是整个农场里,除了王小虎之外,手艺最好、威望最高的工人。
他下午收工后,拎着水桶去场院中央的水井打水,准备回去擦擦身子。
正好撞见马六鬼鬼祟祟地在井边徘徊。
那家伙贼头贼脑地四下张望,眼神闪烁不定,一只手还揣在怀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孙木匠本就觉得马六这几天不对劲,这下更是起了疑心。一个断了胳膊的人,跑到井边来干啥?不是打水,也不是歇脚,那眼神活像个偷鸡的黄鼠狼。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下毒!
孙木匠手里的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当即就想大吼一声,扑上去抓住马六,把他扭送到小场长那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孙大爷,忙活完啦?”
王小虎像是碰巧路过,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场……场长!”孙木匠看见王小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顾不上捡水桶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小虎跟前,指着已经快步走远的马六的背影,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场长,那小子有问题!我刚才瞅得真真的,他想往井里下毒!”
王小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他不动声色地对孙木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拉着孙木匠走到墙根的阴影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孙大爷,我信你。但我也更信我的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几个头的壮实汉子,目光沉静而又锐利,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你看木头,一眼就能看出哪块是做梁,哪块是做柱。我看人,也差不多。有些人,你现在不能动他,你得让他跳,让他可劲儿地跳,让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只有跳得越高,他才会摔得越惨,才能把他背后的东西,也一起给拽出来。”
王小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大爷,你帮我个忙,就当今天下午,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行吗?算我王小虎,欠你个人情。”
孙木匠被王小虎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场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那种自信和从容,让他不由自主地就选择了相信。
“……好。场长,俺听你的。”孙木匠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水桶,扛起工具,闷着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王小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松了口气。
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纰漏。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第三天,黄昏。
天色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像是融化的铅块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西山的山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
狂风卷着沙石,开始在山谷间呼啸,穿过农场,吹得刚刚糊好的窗户纸“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鬼魂在哭嚎。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