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化成灰都认识你!
谁都狠!她亲自带着家丁,挨家挨户地到我们这些佃户家里来搜刮!诬赖我们偷藏了地主家的粮食!”

    “他们那帮狗腿子,把俺家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给捅了,什么都没搜到!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她就指着我们家那口锅,说我们肯定把粮食煮了吃了!她就让人把我们家的锅碗瓢盆,当着我的面,一件一件,全给砸了!叮里哐啷的,砸得我心都碎了!那是我闺女出嫁时的陪嫁啊,是我身上唯一的念想了,全砸了!全砸了啊!”

    “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我跪在地上求她,我给她磕头,‘砰砰’地磕头,头都磕破了,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了一脸!我跟她说,我说太太,我说奶奶,家里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那点红薯干,是给孩子吊着一条命的,求您高抬贵手,发发善心,给我们娘俩留条活路吧!我求她啊!”

    王大妈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抖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下午。

    “可她呢!她是怎么做的?!她是怎么做的啊?!”王大妈猛地拔高了声音,那声音里的恨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她一脚!就那么一脚把我踹倒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笑嘻嘻地骂我!骂我是‘老不死的贱骨头,自己都快填土了,还想吃饱饭?下辈子吧!’”

    “她笑着,她竟然还笑着!她抢过那个布包,打开闻了闻,一脸嫌弃地跟旁边那个狗腿子说,‘就这玩意儿,拿回去喂猪,猪都嫌拉嗓子!’”

    “她抢走了那半袋子红薯干!就那么半袋子啊!我那可怜的孙女……就因为这个,当天夜里就发起高烧,大病了一场,差点……差点就没挺过来啊!从那以后,那孩子的身子骨就彻底坏了,弱得跟个猫崽子一样,天一冷就咳,风一吹就倒!这都是她害的!是她害的啊!”

    王大妈的哭诉,像是一把被烧得通红的铁锥子,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一个祖母最深的绝望和痛苦,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心里!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邻里矛盾,也不是什么地主剥削,这是血淋淋的、活生生的阶级仇恨!这是要人命的深仇大恨!

    “天杀的啊!这也太毒了!这心得黑成什么样才能干出这种事!”一个刚当了娘没多久的年轻媳妇,听得眼圈当场就红了,下意识地把怀里熟睡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连孩子的救命粮都抢,这……这他妈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个畜生!披着人皮的畜生!”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干活的汉子,此刻也气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整天尖酸刻薄,逮谁骂谁,没想到她根子上就坏到了这种地步!这种人,就该拉出去打靶!枪毙了都不解恨!”

    之前那些还对贾张氏抱有一丝丝同情,觉得“一个老婆子能有多坏”的邻居,此刻脸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厌恶。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为了几根葱、几头蒜就能在院子里叉腰骂上半天的邻居,竟然做出过这么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愤怒的、鄙夷的、憎恨的,像千万把锋利的刀子,齐刷刷地射向院子中央的贾张氏。

    而此刻的贾张氏,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已经彻底傻了。

    王大妈那一句句血泪交织的控诉,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她记忆深处一个被刻意遗忘、积满了灰尘的角落。

    她想起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大旱的午后,那个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老婆子,那个瘦得像小猴子一样的女娃怯生生的眼神,还有那半袋子硌牙的、黑乎乎的红薯干……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了,她一脚踹开了那个碍事的老婆子,抢过了那个脏兮兮的布包,还笑着骂了一句“贱骨头”。

    那半袋子红薯干后来怎么样了?她好像是嫌脏,随手就赏给了跟在身后的一个家丁。

    就这么一件,在她看来,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在这个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洗白了身份,可以作威作福的院子里,这件事,会被人当着军管会干部的面,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就这么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气,从她的尾巴骨,顺着脊椎,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那震耳欲聋的怒骂声,那一道道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目光,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恐惧。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为了博取同情的恐惧。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足以将她整个人都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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