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全院都得高看我易中海!
在笼子里的公牛,在屋里头团团转,那本就不结实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塌下去。“他易中海这一上台,以后这院里头,还有我刘海中说话的份儿吗?院里管事的这个位子,还有我的戏吗?往后,这院里的人,是不是人人都得看着他易中海的脸色过日子?”

    他越想越气,一转身,指着两个儿子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还有你们两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屁用没有!一点也不知道给老子争口气!你们看看人家易中海!再看看你们俩!废物!一对儿废物!”

    八岁的刘光福和六岁的刘光天吓得脖子一缩,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下意识地就往墙角里躲。那是他们从小到大,被父亲的拳脚和怒吼训练出来的本能。

    “不行!”刘海中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这个表彰大会,我必须得去!不但要去,我还要搬个凳子坐到第一排去!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易中海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能在全院人面前讲出什么花儿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等他讲完了,我还要第一个站起来发言!对!第一个!我要好好地、隆重地、当着军管会干部的面,夸他!把他夸成一朵花!让他知道知道,我刘海中,心胸比他宽广得多!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摆谱!”

    他嘴上说得大度,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分明是想在表彰大会上,用捧杀的法子,找机会当众给易中海难堪。

    ……

    而此刻,处在这场风暴最中心的易中海,正经历着他此生最志得意满、最意气风发、最接近云端的时刻。

    他端坐在自家屋里那张唯一的方桌前,后背挺得像一杆上了油的标枪,纹丝不动。

    桌上,那张油墨未干、散发着喜庆味道的红纸黑字通知,被他工工整整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在他的眼里,这比旧社会那会儿皇帝下的圣旨还要金贵,还要耀眼。

    他的媳妇,正满脸红光,一脸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了滚烫热水的搪瓷缸子,正小心翼翼地、来来回回地,给他熨烫着那件他只有在最隆重、最重要的场合才舍得穿的蓝色干部装。

    那件衣服,他已经好几年没上身了。此刻,每一道因为存放而产生的褶皱,都被他媳妇用那土法子的“熨斗”用心地熨得服服帖帖,平平整整,就好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

    “中海,你可真是……真是给咱们家争了大光了!”易中海媳妇的声音都带着点儿颤音,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军管会啊!那可是军管会亲自派人来咱们院里,给你一个人开表彰大会啊!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这一下,你在厂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以后啊,我看这院里那几个,阎老西、刘海中,谁还敢不服你这个管事大爷!”

    易中海的脸上,依旧维持着他多年来早已习惯成自然的沉稳,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出来的谦虚。他轻轻摆了摆手,用一种举重若轻的语气,缓缓说道:“这是组织对我的肯定和信任,也是对咱们工人阶级兄弟的鼓励。我啊,只是做了我一个普通工人应该做的事罢了。”

    可他那微微上翘、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和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那股子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与狂喜,却早已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想的,可远不止媳妇说的这些。

    等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这一刻,他十几年来的隐忍、伪装、算计、钻营,所有的提心吊胆和谨小慎微,在这一张薄薄的红纸面前,全都值了!

    他的思绪,仿佛瞬间穿透了这间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血色弥漫的黄昏。他亲眼看着地主老爹冰冷的尸骨被人拖走,自己则怀揣着那几根沉甸甸的、还带着体温的金条,像一条被追猎的丧家之犬一样,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仓皇逃窜。

    那些年,他睡过猪圈,啃过树皮,为了活命,他曾跟野狗抢夺一块发了霉的干粮。每一个夜晚,他都在身份被揭穿的噩梦中猛然惊醒,浑身上下,都被冰冷的汗水给湿透。

    他恨!他恨那些把他家踩在脚底下,分了他家田地的泥腿子!他恨这个把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的新社会!

    但他更怕。

    那种恐惧,像是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骨髓。

    所以,他把自己伪装起来,用一个“贫苦雇农”的假身份,用一个“技术过硬、思想先进”的工人形象,用一个“热心肠、大公无私”的好人面具,将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甚至沾着血的过去,牢牢地、死死地、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锁在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做梦都想重新站起来,重新成为人上人!

    现在,他成功了!

    连代表着新政权的军管会,都亲自来为他背书,为他站台,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彻底安全了!他的伪装,已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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